第194章 叫自己妈妈的阮千图
日子在甜蜜的拌嘴、偶尔的养生实践和日常的柴米油盐中平稳滑过。糯糯和古月熙升入了初中，两个小女孩褪去更多稚气，身形抽长，眉眼间有了少女的轮廓，性格也愈发鲜明。
糯糯活泼开朗，像个小太阳，朋友很多，但心底最依赖和亲近的，依旧是那个安静少言、却能包容她所有叽叽喳喳的古月熙。
熙熙则越发沉静内敛，学业优秀，情绪稳定得像一汪深潭，只有在面对糯糯时，眼底才会泛起温柔的涟漪。
古月平依旧将两个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也成了糯糯除了父母外，最亲近信赖的长辈。
江酒和阮千图对此乐见其成。孩子有知心的朋友，有健康的成长环境，是父母的福气。她们也习惯了家里时常回荡着两个女孩的笑闹声，习惯了饭桌上多一副碗筷，习惯了周末两家人的聚餐出游。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江酒渐渐察觉到一丝微妙的变化。
或许是进入青春期的缘故，糯糯似乎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事无巨细地跟她分享学校里的一切。
她会兴致勃勃地和古月熙打电话聊很久，会抱着手机和同学发信息偷笑，会和熙熙分享很多小秘密，但回到家，对江酒和阮千图的询问，回答却越来越简洁，有时甚至有些不耐烦。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还行。”
“和同学相处还好吗？”
“嗯。”
“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
“没什么。”
起初，江酒以为这只是青春期孩子共有的、与父母拉开距离的正常表现。她努力调整自己，给予女儿更多的空间和尊重，尝试用更平等、更轻松的方式交流。
阮千图也劝她别太敏感，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世界很正常。
然而，有些对比，是藏不住的。
周末，糯糯要去古月熙家一起做小组课题。江酒像往常一样准备了一些水果点心，想让她带过去分享。
“不用了，妈妈。” 糯糯一边换鞋一边说，语气很自然，“平姨肯定都准备好了，她准备得可周全，我带去也多余。”
江酒拿着袋子的手顿了顿，笑了笑：“也是，平姨细心。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晚上早点回来。”
“知道啦。” 糯糯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转身对客厅里的阮千图喊道：“妈妈！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了，熙熙说平姨做了我最爱吃的水煮鱼！”
“好，别给平姨添麻烦。” 阮千图从财经杂志里抬起头。
“怎么会！平姨最喜欢我了！” 糯糯笑嘻嘻地说，语气里的熟稔和亲昵，让江酒心里微微一刺。
门关上，家里恢复了安静。
江酒默默地把水果放回冰箱。阮千图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怎么？舍不得女儿？”
“没有。” 江酒摇摇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她都这么大了，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安排，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粘着我们了。”
“这不是好事吗？说明她长大了，独立了。” 阮千图蹭蹭她的脸，“难道你还想她永远是个小跟屁虫？”
“当然不是。” 江酒笑了笑，但那笑容里，多少有些勉强。
晚上，糯糯果然没回来吃晚饭。江酒和阮千图简单吃了点。饭后，江酒收拾厨房，阮千图在客厅处理邮件。明明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江酒却觉得家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她擦着灶台，思绪飘远。想起糯糯小时候，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奶声奶气地问这问那；想起她第一次上幼儿园，抱着自己的腿哭得撕心裂肺；想起她每次生病，都非要自己抱着才能睡着……那些依赖的、亲密的、毫无保留的时光，仿佛还在昨日。
可现在，女儿最开心的事是去熙熙家，最信任的长辈除了她们，还有平姨。她有了自己的小圈子，那个圈子里，自己似乎不再是绝对的中心了。
一种淡淡的失落和郁闷，像潮水一样无声地漫上来。她知道这想法有些幼稚，甚至有些“吃醋”的意味，可情绪上来，理智很难完全控制。
“我收拾完了，有点累，先上去洗澡休息了。” 江酒对客厅里的阮千图说。
“这么早？” 阮千图从电脑前抬头，看了看时间，“才八点半。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乏。” 江酒不想多说，转身上了楼。
洗完澡，她早早躺上了床，却毫无睡意。
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她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明明女儿健康成长是好事，她却在这里暗自神伤，因为女儿和自己不够亲了。
这想法让她有些羞愧，可那份空落落的感觉，却是真实的。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门被轻轻推开，阮千图走了进来。她洗漱完毕，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上了床，很自然地靠过来，从后面抱住江酒。
“真睡了？” 阮千图低声问，温热的气息拂过江酒的后颈。
“嗯。” 江酒闭着眼，含糊地应了一声，身体却有些僵硬。
阮千图没再说话，只是手臂收紧了些，将脸埋在她肩后，安静地抱着她。黑暗中，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江酒以为阮千图睡着了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点刻意掐出来的稚嫩嗓音：
“妈妈……”
江酒身体猛地一僵，以为自己幻听了。这声音……
“妈妈……” 那声音又响起了，这次更近了些，带着点委屈巴巴的调子，活脱脱是糯糯小时候撒娇时的语气，“我睡不着……要妈妈抱抱……”
江酒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噌”地一下转过身，在昏暗的夜灯下，对上阮千图那张憋着笑、故作无辜的脸。
“阮、千、图！” 江酒又惊又气，脸瞬间涨红，伸手就想去拧她，“你发什么神经！吓死我了！”
阮千图轻易捉住她挥过来的手，顺势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怎么了？不是被女儿伤透了心，正郁闷着吗？我这不是……扮演一下女儿，来安慰安慰你？”
“谁、谁伤心了！谁要你……” 江酒又羞又恼，挣扎着想推开她，奈何力气不敌，被她箍得紧紧的，“你少胡说八道！快松开！”
“不松。” 阮千图耍赖，不仅不松，还用刚才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童声”继续道：“妈妈别生气了嘛……糯糯最爱妈妈了……比爱平姨多一点，比爱熙熙也多一点点……妈妈抱抱……”
“阮千图！你再这样我真抽你了！” 江酒气得咬牙切齿，耳根都红透了。
这混蛋！明明看穿了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居然用这种方式来调侃她！还学得这么像！她刚才真的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女儿回来了！
“好好好，不学了不学了。” 阮千图见好就收，恢复了正常的嗓音，但笑声里的促狭掩不住。她搂着炸毛的江酒，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奓毛的猫。
“好啦，不逗你了。” 阮千图的声音温柔下来，带着一丝认真，“我知道，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世界了，你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觉得她跟你不像以前那么亲了，是不是？”
被戳中心事，江酒挣扎的力道小了些，别扭地“哼”了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
“傻不傻。” 阮千图亲了亲她的发顶，“她再大，走再远，也是我们的女儿，这点永远不会变。她现在这个年纪，正是需要同伴，需要建立自我认同的时候，朋友和同龄人自然比我们这两个老古董更有吸引力。但这不代表她不爱你，不依赖你。”
“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依赖你。不再是什么事都跑来告诉你，而是知道，无论她在外面遇到什么，回到家，你永远在这里，是她的后盾，是她的港湾。这种安心感，是平姨、是熙熙，甚至是我，都无法完全替代的。”
阮千图的声音低沉而平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有说服力。
“你看她，在外面无论玩得多疯，到点知道要回家；有什么重大决定，还是会来问我们的意见；偶尔撒娇耍赖，不也还是小时候的样子？只不过，这样的时刻变少了，所以你才觉得失落。”
江酒静静地听着，心里的那股郁气，不知不觉散去了大半。是啊，女儿并没有疏远她，只是成长的轨迹必然如此。是她自己，还没有完全适应母亲角色的转换，还贪恋着被全然依赖的感觉。
“再说了，” 阮千图话锋一转，带上了点狡黠的笑意，“女儿跟你不像以前那么‘粘糊’了，不是还有我吗？”
她搂紧江酒，声音压低，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亲昵：“我保证，我比女儿‘粘人’多了，也‘需要’你多了。江老师，你永远是我世界的绝对中心，这一点，到老都不会变。”
“所以，别郁闷了，嗯？你还有我呢。女儿的那份失落，老公给你补上，加倍补上。”
说着，不规矩的手又开始在她腰间流连，暗示意味十足。
刚才那点感动和温情瞬间烟消云散，江酒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滚！谁要你补！少趁机耍流氓！”
“这怎么是耍流氓呢？” 阮千图义正辞严，“我这是在进行有效的心理疏导和情感补偿。江老师，配合一下治疗嘛。”
“治疗你个头！” 江酒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里的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消散。她转身，在阮千图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阮千图，你真是……烦死了！”
“烦，你也得受着。” 阮千图笑着吻住她，将那些嗔怪的话语尽数吞没。
（大概会在200章更新完之后正式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