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喜欢谜语人
随着那一团黑雾彻底消散在禁林深处，周围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慢慢褪去。
但空气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打破了死寂。
从树林的阴影中，走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的上半身是人，有着一头白金色的头发和忧郁的蓝眼睛，下半身则是银白色的马身，在月光下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
是费伦泽。
他没有去看正在哭泣的海格，也没有理会一脸惊恐的德拉科。
他先是缓缓走到了那只死去的独角兽身边，屈起前腿，低下头，似乎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哀悼。
随后，他站起身，那双深邃得仿佛藏着整片星空的眼睛，扫视过一片狼藉的战场。
烧焦的土地、断裂的古树、空气中残留的狂暴魔力……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塔玛拉身上。
那种眼神很奇怪。
不是警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深的困惑，仿佛看到了一个并不存在于星象图谱中的悖论。
“今晚的火星很亮。”
费伦泽缓缓开口，声音空灵而低沉，像是风穿过峡谷的回响。
“这通常意味着战争，意味着无辜者的鲜血。”
哈利有些紧张地看着这个半人半马的生物，下意识地想要挡在塔玛拉面前——尽管刚才一直是塔玛拉在保护他。
“你是谁？”德拉科缩在塔玛拉身后，小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对于非人类智慧生物的本能排斥。
费伦泽没有回答德拉科。
他迈动蹄子，缓缓向塔玛拉逼近。
海格擦了擦眼泪，走过来介绍道：“这是费伦泽，禁林里的马人，费伦泽，这几位是霍格沃茨的学生。”
费伦泽停在了距离塔玛拉只有两步远的地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瘦小的女孩。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这个人类幼崽简直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
一方面，她的灵魂深处散发着一种令马人感到战栗的黑暗气息。
那是死亡的味道，是比刚才那个黑影更加纯粹古老的邪恶。
这种气息让他想起了十几年前那段黑暗的岁月。
但另一方面……
在她的身体周围，又笼罩着一层奇异的、甚至可以说是神圣的光辉。
那是系统的功劳。
【叮！检测到高感知生物正在窥探宿主。】
【为了维护宿主光辉的形象，系统已自动开启。在魔法生物眼中，您现在就像是月光下的女神一样纯洁无瑕。】
正是这层虚假的光环，让费伦泽陷入了巨大的逻辑混乱。
黑暗与光明，死亡与神圣，竟然完美地融合在同一个躯壳里？
“星象……乱了。”
费伦泽喃喃自语，他抬起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向夜空。
“原本，火星主宰着今晚的夜空，预示着那个人的归来和动荡。”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塔玛拉身上，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未知的微光。
“但是……有一颗未知的星辰正在升起。”
“它不在原本的轨迹上，它冰冷，孤傲……正在遮蔽火星的光芒。”
海格听得一头雾水：“呃……费伦泽，你说的是哪颗星？”
塔玛拉却听懂了。
火星，代表着战争与流血，在原本的命运中，它象征着伏地魔主魂的归来与恐怖统治。
而那颗未知的、偏离轨迹的星辰，毫无疑问，指的就是她自己——这个拥有系统、拥有独立意识的变数。
所谓的遮蔽，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这个完整的灵魂，终将凌驾于主魂之上。
她将取代那个疯癫的老东西，成为强大的黑暗主宰。
塔玛拉微微眯起眼睛，迎着马人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星辰的轨迹是可以改变的，不是吗？”
她淡淡地说道。
“森林里藏着许多秘密，里德尔小姐。”
费伦泽轻声说道：“命运并非一成不变，但有时候，试图改变命运的人，往往会成为命运的一部分。”
“你要小心。”
“小心什么？”哈利忍不住问道。
费伦泽看向哈利，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小心你身边的人……和一切。”
这句话意味深长。
哈利以为他在说斯内普，或者是潜伏在学校里的坏人。
但塔玛拉知道，这匹聪明的马是在暗示哈利小心自己。
“多谢提醒。”
塔玛拉打断了这种神棍式的对话，她真的累了，不想再听这群喜欢看星星的家伙打哑谜。
“海格，我们该回去了，我想麦格教授还在等我们。”
费伦泽没有再说什么。
他弯下腰，示意哈利骑到他的背上。
“上来吧，此时此刻，森林里并不安全。”
他又看向塔玛拉，似乎也想邀请她。
“不必了。”
塔玛拉拒绝得很干脆。
“我更喜欢脚踏实地。”
……
回到城堡的过程异常沉默。
海格还在为独角兽的死而悲伤，哈利在思考那个黑影到底是谁，德拉科则像个跟屁虫一样紧紧贴着塔玛拉，还在回味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当他们终于回到温暖的门厅，与麦格教授汇合时，所有人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梅林保佑，你们都活着。”
麦格教授看着这几个满身泥土和草屑的学生，虽然脸色依然严厉，但眼底的担忧终于消散了。
“禁闭结束了，现在马上回宿舍睡觉。”
“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们在走廊里游荡，我就把你们变成怀表！”
大家如蒙大赦，飞快地散开了。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
德拉科兴奋地还在喋喋不休：“塔玛拉，你刚才那个眼神……简直太酷了！还有那个马人，他好像很怕你！我就知道，你才是最强的！”
“当然，德拉科。”塔玛拉打断了对方喋喋不休。
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低声说道：“去睡觉吧。”
“好的！晚安！明天见！”德拉科听话得像只家养小精灵，一步三回头地跑回了男生宿舍。
休息室里只剩下塔玛拉一个人。
壁炉里的火快熄灭了，只剩下几块红通通的木炭。
塔玛拉坐在那张绿色的天鹅绒扶手椅上，刚才在人前的从容和强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阴郁。
她看着跳动的火苗，思绪回到了禁林深处。
那个黑影。
那个已经沦落到喝独角兽血的主魂。
“真是一场闹剧。”
塔玛拉发出一声冷笑。
虽然她今晚赢了，甚至羞辱了主魂一番，但这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主魂既然已经开始喝独角兽的血，说明他的虚弱已经到了极限，也意味着——他的疯狂将达到顶峰。
为了活下去，为了复活，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抢夺魔法石。
塔玛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今晚的战斗，主魂已经完全认出了她。
他知道了这具身体里有着和他同源的灵魂，甚至比他更完美。
这对于伏地魔来说，是比魔法石更大的诱惑。
魔法石只能让他复活，但这具身体……能让他重回巅峰，甚至超越巅峰。
“他不会放过我的。”
塔玛拉很清楚“自己”的德行。
既然已经被盯上了，坐以待毙绝不是她的风格。
与其等着那个疯子在暗处搞偷袭，不如主动出击。
而且……
她想到了奇洛。
那个可怜的、结巴的、被主魂寄生的宿主。
在今晚的交手中，她能明显感觉到，奇洛的身体已经快要崩溃了。
他无法承受主魂那庞大的黑魔法力量，更无法承受独角兽血带来的诅咒。
他是这个共生关系中最薄弱的一环。
“与其和一个疯掉的灵魂对话……”
塔玛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如和一个濒临崩溃的人做交易。”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黑湖。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如果能利用奇洛，反过来控制主魂，或者至少……达成某种暂时的，对她有利的停火协议。
那样，她就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去寻找彻底解决主魂的办法。
“看来，我有必要去和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好好谈谈了。”
塔玛拉转身走向女生宿舍，斗篷在身后划出一道弧线。
“希望他还没有被吓破胆。”
“毕竟，面对两个伏地魔……他的压力应该很大吧？”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充满了恶趣味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