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告别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有些灰蒙蒙的窗户,照进了陋居狭小的阁楼。
塔玛拉睁开了眼睛。
几乎是在醒来的瞬间,那种属于黑魔王的警觉和冷漠就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昨晚那个为了套取日记而伪装出来的知心大姐姐形象,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床上睡得毫无防备的金妮。
这个红头发的小姑娘正抱着被角,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哈利”的名字。
“蠢货。”
塔玛拉无声地吐出这个词,眼底只有一片令人胆寒的冰冷。
她掀开被子,动作轻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在这个充满了贫穷,拥挤和所谓温情的房子里待了一晚,已经是她忍耐的极限了。
她现在只想立刻回到虽然破败但绝对安静的伍氏孤儿院,用最强力的清理咒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一遍,洗掉这里沾染的每一丝穷酸气息。
塔玛拉迅速穿戴整齐,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依旧压在金妮枕头下的日记本。
虽然很遗憾没能带走它,但只要种子已经种下,收获是迟早的事。
塔玛拉悄无声息地走下那条蜿蜒曲折的木楼梯。
厨房里静悄悄的。
只有那个挂在墙上的钟表发出一阵阵的嘀嗒声,大部分指针都指向代表睡眠的刻度。
塔玛拉走到壁炉前,伸手去抓飞路粉。
只要洒下这把粉末,念出对角巷那个旧壁炉的名字,她就能彻底摆脱这个窒息的地方。
然而。
【叮!检测到宿主试图不告而别。】
【警告:作为美德系统的宿主,在接受了主人家热情的款待后,不辞而别是极度失礼且傲慢的行为。这不符合一个完美客人的基本素养。】
【任务:请向女主人莫丽·韦斯莱进行正式且礼貌的道别,并表达您的感激之情。】
【奖励:爱+1】
【惩罚:在斯莱特林的休息室炫耀您在陋居的美好时光。】
塔玛拉抓着飞路粉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后槽牙摩擦的声音。
就在这时。
“哎呀!亲爱的?”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讶的低呼。
塔玛拉猛地转身,袖子里的魔杖几乎滑到了手心。
只见莫丽·韦斯莱正穿着一件宽大的旧睡袍,手里拿着一个平底锅,显然是准备早起给这一大家子人做早餐。
她惊讶地看着整装待发的塔玛拉,看了看她手里的箱子,又看了看壁炉。
“梅林啊,你这是要去哪儿?现在才五点半!”
莫丽压低了声音,生怕吵醒楼上的孩子们:“早饭还没好呢,我还特意准备了你喜欢的……”
塔玛拉深吸一口气。
既然走不了,那就只能演了。
她那原本冷漠的表情在转身的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歉意,懂事,甚至还有一丝不想给人添麻烦的脆弱感。
“对不起,韦斯莱夫人。”
塔玛拉垂下眼帘,声音轻柔而礼貌。
“我必须得走了,孤儿院那边还有一些事情,而且,我的行李还在那里。”
“可是,你可以吃了早饭再走啊!我们可以送你……”
“不,不用了。”
塔玛拉摇了摇头,抬起那双漆黑的眼睛,无比诚恳地看着莫丽。
“您已经照顾我太多了,这一晚……是我这几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晚。”
这句话虽然假的不能再假了,但听在莫丽耳朵里,简直让人心碎。
“我不能再给你们添麻烦了。”塔玛拉微微挺直了脊背,展现出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坚强。
“我有手有脚,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而且今天是开学日,您还要照顾这样一大家人,这里会很忙乱。”
“我也想……早点回去,一个人安静地准备一下。”
莫丽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苍白、瘦弱,却倔强地不想成为负担的小女孩。
多么懂事的孩子啊!
明明身世这么可怜,却这么独立,这么为别人着想!
比起自家那两个整天只会捣乱的双胞胎,塔玛拉简直就是天使!
“噢,亲爱的……”
莫丽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放下平底锅,走过来给了塔玛拉一个足以让人窒息的拥抱。
“你真是个坚强的好孩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如果在学校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告诉我们,或者告诉罗恩和金妮,知道吗?”
“……知道了,谢谢您。”
塔玛拉僵硬地被埋在莫丽温暖的怀抱里,感觉自己的肋骨都在抗议。
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后,莫丽又硬塞给了她一大包刚烤好的咸牛肉三明治和几个苹果。
“路上吃,别饿着。”
“好的,再见,韦斯莱夫人。”
【叮!任务完成,奖励:爱+1】
【当前爱:21】
系统声音落下的瞬间。
塔玛拉几乎是逃一般地抓起飞路粉,扔进了壁炉。
随着绿色的火焰腾起,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愚蠢与温情的陋居,嘴角勾起一抹解脱的冷笑。
“再也不见。”
……
上午十点五十。
国王十字车站。
当韦斯莱一家为了赶时间而鸡飞狗跳,推着推车在车站狂奔时。
塔玛拉已经穿着整洁如新的斯莱特林校袍,舒舒服服地坐在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专属包厢里。
包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红茶香气。
德拉科·马尔福正坐在对面,旁边是潘西、克拉布和高尔。
他们看着塔玛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位刚刚从敌后凯旋的英雄。
“所以……”德拉科压低了声音,一脸崇拜地问道。
“你在那个……那个纯血叛徒的窝里,发现了什么?他们是不是在策划什么针对斯莱特林的阴谋?”
塔玛拉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窗外熙熙攘攘的站台。
“阴谋?”
她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德拉科,你太高看他们了。”
“那里充斥着的,只有泛滥到令人作呕的同情心,以及毫无价值的热情。”
她放下茶杯,黑色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注视着德拉科。
“他们认为……爱与温情是他们引以为豪的武器。”
“但实际上……”
塔玛拉微微前倾,声音低沉而诱惑。
“那是强者对弱者的施舍,而弱者却把它当成生存的氧气,一旦断了供,他们就会窒息而死。”
“这就是格兰芬多的致命弱点——他们沉迷于那种廉价的抱团取暖,因为恐惧孤独,所以才不得不像受惊的羊群一样挤在一起。”
德拉科听得如痴如醉。
虽然他没完全听懂,但他觉得这话简直太有道理了!太深刻了!
比他爸爸说的那些官场废话要有水平多了!
他立刻掏出一个笔记本,把这几句至理名言记了下来,准备以后拿去怼波特。
与此同时。
国王十字车站,第9和第10站台之间。
哈利和罗恩正推着手推车,满头大汗地站在那道坚硬的隔墙前。
他们刚刚目送韦斯莱夫妇冲了进去。
但当他们想要跟进去的时候,推车却重重地撞在了墙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怎么回事?”罗恩惊恐地揉着被撞疼的肩膀,“墙封住了!”
“我们要迟到了!”
周围的麻瓜开始投来异样的目光,车站警卫也正皱着眉头往这边走来。
若是以前,哈利可能会感到无助,会站在原地等待韦斯莱先生回来找他们,或者想办法联系学校。
但这一刻。
就在这种被世界拒之门外的绝望时刻。
他的脑海里,突然回荡起了昨晚在花园里,那个黑发女孩对他说的每一句话。
声音冰冷,却如雷贯耳。
“依赖别人的善意而活,本质上是一种乞讨。”
“真正的归属感,从来不是靠别人的施舍。”
哈利看着那道冰冷的墙壁,拳头慢慢握紧了。
还要等吗?
等韦斯莱夫妇回来救他们?
等邓布利多派人来接他们?
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站在原地乞求大人的帮助?
“不。”
哈利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他想起了塔玛拉那双充满野心的黑色眼睛。
如果是她……她绝不会在这里等。
她说过,强者不等待施舍。
既然规则把路堵死了,那就打破规则。
既然这道墙不让他过去,那他就用别的方式过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叛逆和狂热的冲动涌上心头。
哈利猛地转过头,看向罗恩,绿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让罗恩感到陌生的光芒。
“罗恩。”哈利的声音坚定得有些可怕,“我们不能在这里傻等。”
“那是弱者才干的事。”
罗恩愣了一下:“那……那我们怎么办?火车马上就要开了!”
哈利看向了停车场那辆淡蓝色的福特盎格利亚车。
“车。”
哈利指着那个方向。
“我们飞过去。”
……
十分钟后。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已经驶出了伦敦,正在苏格兰高地的上空穿行。
斯莱特林包厢里,潘西正在给塔玛拉剥葡萄。
突然,走廊里传来一阵骚动。
“天哪!快看天上!”
“那是……一辆汽车?!”
德拉科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羽毛笔,探头往窗外看去。
下一秒,他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梅林的胡子啊!那是韦斯莱家的那辆破车!”
德拉科兴奋地尖叫起来:“难怪今天这么安静,他们竟然开着车来追火车?他们疯了吗?这肯定会被开除的!”
塔玛拉微微侧过头,目光透过玻璃窗,看向云层中那辆摇摇晃晃,时不时还隐形一下的福特汽车。
她能看到驾驶座上那个戴眼镜的男孩,正死死抓着方向盘,脸上带着一种虽然惊恐但却莫名亢奋的表情。
塔玛拉愣了一秒。
随后,她那张总是维持着优雅假面的脸上,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无语的表情。
她确实教导过哈利要打破规则,要掌控命运,要像个强者一样思考。
但她指的是利用手段,利用谋略,利用力量去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占据高位。
而不是……开着一辆随时会散架的麻瓜破车,在几千英尺的高空违反《国际保密法》!
这个救世主的脑子里装的难道全是芨芨草吗?
“……蠢货。”
塔玛拉收回目光,重新端起茶杯,感觉自己的一番话都说进了狗肚子里。
“怎么了,塔玛拉?”潘西好奇地问道,“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好笑?”
塔玛拉冷冷地哼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鄙夷。
“我原本以为,他终于学会了用脑子去打破规则。”
“但我高估了他。”
她看着窗外那个正在和云层搏斗的救世主,给出了最后的判词。
“格兰芬多的所谓勇气,不过是有勇无谋的鲁莽,以及……那种恨不得向全世界展示自己有多么愚蠢的表演欲。”
“等着看吧。”
塔玛拉优雅地抿了一口茶。
“比起被开除,他们最好祈祷自己能活着回到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