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安慰
地窖，魔药学教授办公室。
阴冷的房间里，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诡异标本。
壁炉里的火光是幽绿色的，将西弗勒斯·斯内普那张脸映照得更加阴沉。
塔玛拉安静地站在办公桌前，双手交叠，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
“里德尔小姐。”
斯内普坐在高背椅上，双手交叉抵着下巴，那双深邃的黑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女孩。
“我刚才在全班面前，给了你一个完美的台阶。”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老眼昏花到了看不出那并不只是一次意外。”
塔玛拉微微垂下眼帘，没有反驳。
在这个护短的院长面前，适当的坦诚反而能换来更多的信任。
“斯莱特林从不畏惧使用力量，里德尔。”斯内普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塔玛拉身边。
“但是。”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严厉的警告。
“斯莱特林应该学会暗中解决问题，而不是像个发狂的巨怪，在大庭广众之下乱砸一气。”
斯内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霍格沃茨不只有我一个教授，邓布利多的眼睛无处不在。”
“我不希望我优秀的学生，因为一点愚蠢的意气之争，而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明白吗？”
塔玛拉抬起头，迎上斯内普的目光。
她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被拆穿的慌乱，只有一种令斯内普都感到一丝心悸的深邃与平静。
“我明白了，教授。”
塔玛拉微微欠身，语气恭顺而优雅。
“下一次，我会让意外看起来……更像意外。”
斯内普盯着她看了几秒钟，最终冷哼了一声。
一瓶冒着微光的体力滋补剂被他不轻不重地推到了桌子边缘。
“既然戏演完了，就别再顶着这副风一吹就倒的凄惨模样在城堡里晃荡。”
斯内普用那双黑眼睛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拿着它，然后离开我的办公室。”
塔玛拉点头，微笑的道了声谢。
走出地窖的瞬间，塔玛拉嘴角的恭顺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满意的冷笑。
“聪明的狗，不仅知道护主，还懂得提醒主人避开陷阱。”
她在心里评价道：“西弗勒斯，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惊喜了。”
……
夜色渐深。
二楼的走廊里，只有几支火把在墙壁上苟延残喘地跳动着。
哈利·波特正拖着疲惫不堪的脚步，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去。
一时的鲁莽不是毫无代价的。
虽然他不会因为开飞天汽车被开除，但该有的处罚也少不了。
他刚刚结束了在洛哈特办公室的禁闭——帮那个自恋狂给成百上千的粉丝回信。
足足四个小时，他觉得自己连灵魂都快被那种甜腻的香水味给熏吐了。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钻进了哈利的耳朵。
“……过来……让我撕裂你……”
哈利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凉透了。
“谁？”他惊恐地转过身，四处张望。
走廊里空无一人。
“……让我撕碎你……让我杀死你……”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嘶哑、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而且，它不是从空气中传来的，而是从墙壁里！
哈利惊恐地贴着墙壁，他能感觉到那个声音正在墙壁的管道里飞速移动。
他是在做梦吗？
还是他终于疯了？
在这个充满魔法的城堡里，听到没人能听到的声音，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即使是巫师，听到幻听也是精神崩溃的前兆。
就在哈利呼吸急促，几近崩溃，准备拔腿狂奔的时候。
走廊前方的拐角处，突然走出了一个修长的身影。
黑色的长袍在火光下划过冷冽的弧度，塔玛拉·里德尔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哈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停了下来，但他随即又感到一阵绝望。
塔玛拉这么冷静，她肯定什么都没听到。
他真的是个疯子。
而此时的塔玛拉，心中却远不如表面上那么平静。
她当然听到了。
作为斯莱特林的真正继承人，她听得比哈利清楚一百倍。
那是她沉睡了五十年的小宠物——一条漂亮且优雅的蛇怪，正在城堡的管道里苏醒，游走。
感受着空气中那股熟属于黑魔法生物的腥风，塔玛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但当她把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个脸色惨白的救世主时，所有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连一条蛇的动静都承受不住。”塔玛拉在心里鄙夷地想道。
“一想到我那伟大而高贵的灵魂碎片，竟然被迫寄宿在这样一个家伙身上……”
她迈开脚步，准备无视这个可怜虫直接离开。
然而。
【叮！检测到哈利·波特正处于极度的自我怀疑与精神恐慌中！】
【作为霍格沃茨的美德典范，您不能让同学独自在黑暗中崩溃！】
【任务：请向哈利·波特坦白你们之间的羁绊，告诉他墙壁里是蛇怪，以及你们同为蛇佬腔，甚至灵魂相连的真相，用真诚解除他的恐惧！】
【奖励：生命+2】
塔玛拉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在脑海中重复了一遍那个词。
坦白？
让她去告诉那个肮脏的疤头，他是个移动的魂器，是她灵魂的容器？
“你不如现在就降下雷劈死我。”塔玛拉在脑海里咬牙切齿地回敬道。
【警告！检测到宿主拒绝执行核心坦白任务！】
【惩罚程序启动：既然您不愿意用言语表达真诚，那就用肢体来传递温暖吧！】
【惩罚内容：请立刻走到哈利·波特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颊，直视他的眼睛，给他一个安定的拥抱，并温柔地称赞他的勇敢。】
【倒计时：5、4……】
塔玛拉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她甚至能感觉到系统在隐隐散发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气息。
这比刚才在教室里被电击还要让她感到屈辱和恶心！
但系统倒计时的压迫感让她别无选择。
如果不照做，天知道这个见鬼的系统还会整出什么更丢人的事情。
“……该死的。”
塔玛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自己那张几乎要杀人的脸，调整成了一种面无表情的冷漠。
她大步向哈利走去。
哈利看着塔玛拉直直地朝自己走来，那种强烈的压迫感让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塔玛拉……我……”
哈利结结巴巴地开口：“墙壁里面……有个声音说要杀人……”
他看着周围空荡荡的走廊，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声音越来越低。
“但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没有别人能听见……我是不是……是不是疯了？”
塔玛拉看着他这副几乎要崩溃的蠢样子，哪怕不用摄神取念，也能一眼看穿这个格兰芬多此刻那层薄弱的心理防线。
“……闭嘴。”
塔玛拉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她伸出那双苍白冰冷的手，动作极其僵硬地，一把捧住了哈利的脸颊，打断了他毫无意义的自我厌弃。
哈利整个人瞬间像被施了石化咒一样，死死地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大脑在一瞬间彻底宕机。
塔玛拉的手指很冷，力气甚至大得有些捏痛了他的下颌骨。
但她靠得太近了，近到哈利能闻到她长袍上那种极其清冷的，类似某种草药和皂荚混合的香气。
哪怕是额头上那道总是预示着危险的伤疤，此刻泛起的刺痛也被系统强行转化成了一种令人沉醉的愉悦。
这突如其来的奇异快感让哈利心跳骤然加速，在极度的恐慌与安心交织中，一种异样而特殊的情绪彻底占据了他的大脑。
“看着我。”
塔玛拉强忍着把这颗脑袋拧下来的冲动，冷冷地命令道。
哈利下意识地迎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
这种深邃的目光安抚着他慌乱的心神。
但实际上，塔玛拉此时心里想的是——她那片高贵的灵魂碎片，在这个废物的躯壳里是不是已经被污染了。
两人就这样在昏暗的走廊里对视了足足三秒。
接着，在哈利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塔玛拉松开手，微微倾身，给了他一个拥抱。
那绝对是世界上最敷衍的拥抱。
塔玛拉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她的下巴甚至都没有碰到哈利的肩膀，只是用双臂虚虚地环了一下，然后用手掌在哈利的后背上极其机械地拍了两下。
声音清脆得像是在拍打一件沾了灰尘的旧衣服。
但哈利仍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你没疯，波特。”
塔玛拉退开半步，声音冷得像冬天的湖水，但听在哈利耳朵里，却宛如天籁。
哈利的瞳孔猛地一缩：“你……你也听到了？”
“我不仅听到了，我还知道那是什么。”
塔玛拉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始编造那个她刚刚在脑海里迅速构思好的完美谎言。
“但那不是语言，波特，那是黑魔法留下的后遗症。”
“后遗症？”哈利愣住了。
“是的。”塔玛拉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种绝对权威的笃定。
“黑魔王是极其……邪恶且极具侵略性的。”塔玛拉硬着头皮开口道。
“几个月前，在那个存放着魔法石的房间里，他不仅试图杀死我们，他那充满诅咒的魔力，还污染了我们的感知。”
她看着哈利那双渐渐亮起来的绿眼睛，目光微微上移，落在了他额头那道闪电疤痕上，继续编造着这套无懈可击的理论。
“他散发出的恶意，触动了你——以及我体内，曾经对抗黑魔王时残留下的灵魂创伤。”
“你很勇敢，波特。”
塔玛拉极其敷衍地念出了最后一句台词。
“所以，收起你那副怀疑自己是个怪物的蠢样子，那不是你的错，那是我们对抗邪恶留下的荣誉之伤，不要被它吓倒。”
走廊里的火把再次跳动了一下。
哈利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强大的女孩。
心中的恐惧和自我怀疑，在一瞬间被一种极其强烈的情感冲刷得干干净净。
原来如此！
他不是怪物！他不是疯子！
是因为他们都曾直面过伏地魔，是因为他们都有过那种濒死的经历，所以他们才能产生这种特殊的共鸣！
在哈利原本的认知里，没有人能理解他对抗伏地魔的恐惧，罗恩和赫敏虽然是好朋友，但他们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那种灵魂被撕扯的战栗。
但塔玛拉懂！
她不仅懂，她还和他有着一样的感知！
刚才那个略显生硬但却无比真实的拥抱，就像是一束强光，直接照进了哈利那颗因为被孤立和自我怀疑而千疮百孔的心里。
他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在这个充满非议和误解的学校里。
塔玛拉·里德尔，是唯一一个能真正在灵魂层面上理解他、接纳他的挚友。
“谢谢你，塔玛拉……”
哈利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看向塔玛拉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一种依赖与信任。
“我会的，我不会再害怕了。”
【叮！惩罚执行完毕，目标对象负面情绪清零，且对宿主产生精神依赖。】
【当前生命：19】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塔玛拉在心里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愚蠢的格兰芬多。
随便几句似是而非的谎言，加上一个不痛不痒的肢体接触，就能让他对自己感恩戴德。
“回去睡觉吧，波特。”
哈利点点头，眼中重新亮起了光芒：“好，晚安，塔玛拉。”
塔玛拉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黑色的长袍在走廊的拐角处消失。
她无声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尽情享受这虚假的温情吧，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