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冠冕堂皇
图书馆禁书区边缘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厄尼·麦克米兰脸上的滔滔不绝的神情僵住了。
他转过头，对上了塔玛拉那双深邃冰冷的黑眸，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后背。
“里德尔……”汉娜·艾博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在发抖。
即便在多次的相处中，汉娜对塔玛拉已经十分信任，但此刻的塔玛拉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让人不寒而栗。
饶是塔玛拉此刻的表情已然十分恐怖，在几个同学面前，厄尼强烈的自尊心还是让他硬生生地克服了对这个斯莱特林的恐惧。
他涨红了脸，有些恼羞成怒地大声反驳：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作为一个斯莱特林，却三番五次地偏袒哈利·波特，这本来就不正常！”
“偏袒？”
塔玛拉缓慢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冷笑。
“我只是对你们这种无知感到恶心罢了。”
她向前逼近了一步，那种属于黑魔王的恐怖气场压得厄尼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以为黑魔王是什么？是被一个连路都不会走，连话都不会说的婴儿，随便挥挥手就能打败的三流货色吗？”
塔玛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暴怒。
“那是对魔法极致力量的侮辱，更是对黑魔王这三个字的侮辱。”
“如果一个流口水的婴儿凭实力就能碾压他，那整个魔法界几十年的恐惧算什么？一个天大的笑话吗？！”
她骂得极其投入，每一句话都在竭尽全力地维护自己作为伏地魔的尊严。
但骂着骂着，塔玛拉突然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周围几个赫奇帕奇看她的眼神，已经从恐惧，变成了一种“你为什么这么推崇神秘人”的惊疑不定。
为了维持自己完美的伪装，也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塔玛拉的话音猛地一顿。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大脑在0.1秒内疯狂运转。
紧接着，这位不可一世的黑魔王，咬紧了后槽牙，强行将眼底的杀意扭曲成了一种深沉的悲痛与愤怒。
“你刚才那番无知的言论，不仅是在侮辱魔法本身……”
塔玛拉死死地捏着拳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用一种屈辱，几乎是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说道：
“你更是在侮辱那些……那些在战争中为了抵抗黑魔王，而英勇牺牲的巫师们！”
“什么？”厄尼愣住了。
“如果你说波特是个更强大的黑巫师，如果黑魔王真的那么不堪一击……”
塔玛拉闭了闭眼睛，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恶心的话。
“那你把那些牺牲的傲罗当成了什么？”
“你把那些为了保护家人而死在索命咒下的人当成了什么？”
“你是在全盘否定他们用生命换来的价值！”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厄尼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在塔玛拉这顶巨大的道德帽子压下来后，他彻底慌了。
“收起你那可笑的阴谋论吧，麦克米兰。”
“那是莉莉·波特古老的血缘献祭魔法创造的……奇迹，而不是什么婴儿黑巫师！”
塔玛拉忍着反胃甩下最后一句话，冷冷地转身：“多读点书，少造点谣，赫奇帕奇的智商不该是你们这样的。”
她不再理会那几个赫奇帕奇，大步走出了图书馆。
塔玛拉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她怕自己再不走，会真的忍不住拔出魔杖给这几个蠢货一人一个钻心剜骨。
然而，塔玛拉不知道的是。
在隔着两排书架的阴影里，追上来的哈利·波特将这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这才是塔玛拉刚才在决斗俱乐部上帮他洗脱嫌疑的真正原因！
她不是因为偏袒他，而是因为她有着高尚的底线！
她不能容忍别人为了诋毁他，而去侮辱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无辜者！
她外表那么冷漠，甚至这几天故意疏远他，可她的内心，却比任何人都要正义和温柔！
“塔玛拉！”
哈利从书架后面追了出来，在走廊上叫住了她。
塔玛拉停下脚步，回头看到是那个让她被迫营业的罪魁祸首，脸色顿时更差了。
“有事？”塔玛拉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哈利并没有在意她的冷淡。
他快步走上前，压低了声音，想要用一个独家秘密来打破他们之间的坚冰。
“我刚才碰到海格了。”
哈利凑近了一些，语气凝重：“他告诉我，学校里发生了怪事，他养的公鸡，不知道被谁弄死了好几只，而且是被人活活掐死的。”
哈利满眼期待地看着塔玛拉，他以为这个聪明的斯莱特林，在听到这种诡异的线索后，一定会跟他展开热烈的讨论，甚至可能会跟他一起去调查。
然而，塔玛拉只是微微垂下眼眸。
作为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她太清楚公鸡的鸣叫声对蛇怪来说是绝对致命的。
很显然，那本日记本里的汤姆·里德尔，已经开始为放出密室里的小宝贝做清场准备了。
但那关她什么事？
她当然不希望日记本里那个十六岁的灵魂碎片吸取太多的生命力，从而变成一个不受控制的变数，来挑战她这个主魂的权威。
但像个格兰芬多的蠢货一样，大半夜跑去脏兮兮的鸡圈里玩捉迷藏？
这种低效且掉价的干涉方式，简直是对黑魔王的侮辱。
解决问题，从来都是直接从源头掐断。
既然那个狂妄的记忆体必须依靠韦斯莱家那个蠢丫头作为容器来行动。
她只需要找个合适的机会，直接对金妮·韦斯莱下手，把日记本抽出来掌控在自己手里就好了。
“我知道了。”
塔玛拉敷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可是，你不觉得这很反常吗？也许这跟密室……”哈利急切地想要说下去。
塔玛拉却打断了对方的喋喋不休。
“霍格沃茨有专门对付偷鸡贼的猎场看守，也有拿着高薪的白痴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波特，如果你真的很闲，我建议你多去练习一下缴械咒，而不是在这里操心几只家禽的死活。”
塔玛拉冷淡地转过身：“我还有事，失陪了。”
哈利僵在原地，他看着塔玛拉毫不留恋的背影，那种被推开的挫败感再次涌了上来。
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任由失落将自己淹没，而是盯着走廊的尽头，大脑开始敏锐地运转起来。
这太矛盾了。
如果塔玛拉真的像她表现出来的这么不在意他，那她根本没必要在决斗俱乐部上冒着得罪全校的风险去维护他，更没必要在图书馆里去怒斥厄尼。
可如果她在乎他，为什么又要用这么冰冷的方式把自己推开，甚至连听他说完一条线索的耐心都没有？
哈利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塔玛拉刚才那句毫不留情的嘲讽——
“如果你真的很闲，我建议你多去练习一下缴械咒……”
练习魔咒？
变强？
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哈利脑海中的迷雾。
他懂了！
这件事绝对不简单，公鸡肯定跟传说中的密室怪物有关！
而塔玛拉那么聪明，她肯定也察觉到了真正的危险正在逼近。
她之所以用这么恶劣的态度推开他，根本不是因为讨厌他，而是因为觉得他现在的实力太弱了！
在真正的密室危机面前，他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拖累！
所以，她选择一个人去面对那些未知的黑暗，用冷漠将自己隔离在安全区。
“我一定会练好缴械咒的。”
……
摆脱了烦人的救世主后，塔玛拉原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回斯莱特林地窖清静一会儿了。
但她今天似乎注定不得清静。
当她穿过二楼一条空旷的走廊时，一个娇小的人影突然从骑士盔甲后面窜了出来，精准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塔玛拉……”
塔玛拉见到来人，眉头瞬间皱成一团。
金妮·韦斯莱。
这个红头发的小女孩此刻的状态看起来相当糟糕。
她的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就像是生了一场大病，灵魂都透着一股被抽干的虚弱感。
塔玛拉一眼就看出了端倪——那本日记本吸取生命力的速度加快了。
“有什么事吗，韦斯莱小姐？”塔玛拉保持着克制的距离，尽量不让自己伸手去把对方怀里的日记本拿出来，而语气依旧温和的挑不出毛病。
金妮紧张地绞着巫师袍的下摆，她仰起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点的塔玛拉，犹豫了很久，突然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一个让黑魔王差点原地去世的问题：
“塔玛拉……你，你是不是喜欢哈利？”
塔玛拉：“……”
她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如果不是仅存的理智死死地按住了她的右手，她现在绝对已经一个阿瓦达索命把这个红头发小丫头给超度了。
喜欢？那个自作多情的疤头？！
塔玛拉出离愤怒了。
但她不能发作，她甚至还要在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离奇的错觉？”塔玛拉的声音都在微微发抖。
“因为感觉。”金妮的声音很小，却透着一股固执。
“你一直在维护他，在魁地奇比赛，在决斗俱乐部，你总是站在他前面，我觉得……或许……”
塔玛拉深吸了一口气。
她必须立刻、马上，找到一个理由，来洗刷掉这种恶心的误会。
“金妮。”
塔玛拉微微扬起下巴，恢复了那副高傲的神态，语气中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
“你的眼界太狭隘了，你以为，我三番五次地出手，仅仅是为了维护波特一个人吗？”
她看着金妮，一本正经地开口。
“在我眼里，波特的冲动、洛哈特的无能、甚至全校学生那种听风就是雨的愚蠢，没有任何区别。”
“我出手，不是因为偏爱某一个弱者。”
“当你们这群毫无自保能力的人在我面前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时，那种混乱严重冒犯了我的眼睛。”
“这并非什么可笑的好感，我只是纯粹地厌恶这种无能，厌恶弱者在我眼前制造的那些……不体面的噪音罢了。”
这番话说得傲慢，甚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完完全全就是把全校师生都当成了她圈养的羊群。
塔玛拉本以为，作为粉丝，金妮在听到自己这么贬低她的偶像后，一定会生气地跑开。
然而，她完全低估了日记本的副作用，以及自己目前的人格魅力。
金妮并没有生气。
相反，她呆呆地看着塔玛拉。
在这段被日记本蛊惑，精神脆弱的日子里，金妮的想法其实早就悄然发生了改变。
那个传说中的“大难不死的男孩”，虽然光环耀眼，但终究太遥远，太不真实了。
而站在她面前的塔玛拉，温柔、耐心、强大、美丽，永远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提供稳定的情绪价值和绝对的保护。
更要命的是，在金妮潜意识的感知里，塔玛拉身上的感觉，和日记本里那个最懂她的汤姆，简直惊人地相似！
少女并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她只知道，在惶恐和虚弱中，本能地渴望靠近这个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存在。
金妮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棕色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了某种明亮的光芒。
她定定地看着塔玛拉，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塔玛拉，你真好。”
金妮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认真的语气，大声说道：
“既然你不喜欢哈利，那我也不在乎他了！”
“我决定了，我以后就喜欢你了！”
说罢，小女孩仿佛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转身像只轻快的小老鼠一样跑开了。
幽暗的走廊里。
只剩下伟大、邪恶、且不可一世的黑魔王，独自一人站在冷风中。
塔玛拉僵硬地站在原地，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良久。
霍格沃茨二楼的走廊里，只回荡着黑魔王那充满着纯粹困惑的声音：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