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包容
看着这条因为兴奋而完全丧失了理智的疯狗。
塔玛拉那双重新恢复了冰冷的黑眸，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死人。
她不能让小天狼星出去乱跑从而带来不可知的变数。
“你觉得，你现在能活着走出这间棚屋？”
塔玛拉毫不客气地一盆冷水浇了过去，声音里满是嘲弄：
“变成狗去禁林里送死吗？里面那些嗜血的神奇动物，可不会对一条没有魔杖的流浪犬客气。”
小天狼星的动作猛地僵住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而一旦你为了施法变回人类——”
塔玛拉微微倾身，漆黑的眼眸里透着致命的残忍。
“外围的摄魂怪会在你念出半个魔咒前，一拥而上吸干你的灵魂。”
棚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小天狼星那刚刚燃起的狂喜，被这番冰冷的现实瞬间击碎。
“就算你运气好，真的抓到了那只耗子。”
塔玛拉双手抱胸，毫不留情地扒开了魔法部虚伪的外衣：
“你以为你把那只老鼠扔在福吉面前，他就会感激涕零地宣布你无罪释放吗？”
“别天真了，布莱克先生。”
“当年魔法部为什么不用摄神取念？为什么不用吐真剂？甚至连一场正式的听证会都不给你办，就直接把你扔进了阿兹卡班？”
塔玛拉看着小天狼星和哈利那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嘴角的冷笑越发讽刺：
“因为那群愚蠢的官僚根本不在乎真相！他们只在乎政绩！”
“他们需要一个臭名昭著的替罪羊，来平息民众在战争后的恐慌！”
“如果你现在跑出去，福吉为了掩盖他当年那可笑的失职，为了保住他那摇摇欲坠的职位……”
塔玛拉一字一顿地做出了最终的宣告：
“你连邓布利多的面都见不到，傲罗们就会直接当场对你执行摄魂怪的吻！”
尖叫棚屋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塔玛拉的这番真假参半的言论，狠狠地打破了小天狼星对于魔法部那最后一丝可怜的幻想。
他颓然地跌坐回地上，痛苦地抱住了头。
小天狼星知道塔玛拉说得对。
“……那我该怎么办？”
“乖乖地在这里待着。”
塔玛拉看着已经被彻底忽悠瘸了的小天狼星，满意地下达了指令：
“老鼠的事情，以后再想办法，现在，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别把命丢在那些没脑子的摄魂怪嘴里。”
危机暂时平息了。
在塔玛拉那不容置疑的命令下，小天狼星乖乖地留在了尖叫棚屋里。
而哈利和塔玛拉一起顺着密道，重新回到了打人柳的树根下。
当他们披着隐身衣，小心翼翼地躲开巡逻的摄魂怪，混入从霍格莫德村满载而归的大部队时，夕阳已经将霍格沃茨的城堡染成了一片血红。
三年级的哈利已经开始长高了。
此时在狭小的隐形衣下，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塔玛拉其实比他矮上一些。
往常塔玛拉开口说话或是发号施令时，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气场，总是会让人本能地忽略她的外貌，甚至忘记她其实也只是个三年级的女生。
但现在，当她彻底安静下来时，哈利只要微微低头，就能清楚地看到她的头顶，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阵好闻的雪松香气。
哈利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上次在校医院时，庞弗雷夫人皱着眉头抱怨塔玛拉严重营养不良的画面。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如果塔玛拉每顿饭能有罗恩一半的好胃口，肯定不至于这么瘦弱。
按照以往的惯例，如果哈利敢靠得这么近，甚至还在心里对她评头论足，塔玛拉绝对会毫不留情地让他滚远点。
但今天没有。
哈利敏锐地察觉到，塔玛拉不仅没有让他滚，连脚步都显得尤为轻快。
“塔玛拉……”
哈利犹豫了许久，终于在心底那股浓烈的感激之情的驱使下，轻声开了口。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法跟我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相认。”
刚把这句话说出口，哈利就有些后悔了，他知道塔玛拉向来最讨厌这种黏糊糊的道谢。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塔玛拉不仅没有表现出以往那种刺人的厌恶，反而微微偏过头。
在隐形衣昏暗的光线下，她冲着哈利露出了一抹极其罕见的、甚至没有带着嘲讽的笑容。
那并不是那种冷漠的假笑，而是一个真实的笑容。
此时的塔玛拉，正沉浸在一种隐秘且恶劣的得意之中。
这种美妙的掌控感，简直就像五十年前她轻而易举地把密室的罪名推给那个叫海格的半巨人，却还能收获全校师生的感激与特殊贡献奖时一模一样。
在这股熟悉的恶念中，塔玛拉竟然在这具孱弱的躯壳里，隐约找回了一丝属于汤姆·里德尔的真实感。
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自从在这个见鬼的世界醒来，这具身体里时不时翻涌而出的那些莫名其妙软弱的温情，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与恐慌。
只有在像现在这样，用谎言肆意玩弄人心的时候，那种唯我独尊的掌控感才会重新回到她的手中。
至于波特是不是靠得太近，或者是又说了什么感天动地的蠢话，对于此刻心情大好的黑魔王来说，这些统统都可以被宽容。
“别说傻话了，波特。”塔玛拉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声音甚至因为这种发自内心的愉悦而显得有些柔和。
“我只做自己认为是正确的事情。”
但这个笑容，落在哈利的眼里，却宛如一滴落入滚烫坩埚里的强效魔药，瞬间在他那本就不平静的内心里，引爆了一场剧烈的反应。
结合在棚屋里，塔玛拉让小天狼星立下的那个专门用来防备他的誓言。
一个荒谬、却又让哈利感到无比愧疚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彻底生根发芽了。
当两人穿过门厅，在即将到达礼堂的走廊拐角处脱下隐形衣时，哈利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耳根发烫，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塔玛拉那双因为疑惑而微微转过来的漆黑眼眸。
哈利用一种认真、愧疚、甚至带着一丝心疼的语气，无比诚恳地问道：
“塔玛拉……”
“其实你之前一直躲着我，对我态度那么差，甚至刚才还要定下誓言……”
哈利咬了咬嘴唇，仿佛终于解开了一个困扰他多年的谜团：
“是因为……你其实一直在害怕我会因为某些原因从而伤害你，对吗？”
空气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凝滞。
塔玛拉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害怕？
这头没脑子的蠢货在说什么梦话？
这种可笑、软弱且令人作呕的情绪，怎么可能出现在伟大的黑魔王身上？
伟大的伏地魔会害怕一个十三岁的蠢货？！
但伴随着这个词，那个被她压抑在记忆最深处的宿命感却不可遏制地翻涌了上来。
无法辩驳的事实是——她确确实实死在这个男孩手里两次。
一次是在戈德里克山谷那个该死的婴儿床前，一次是在未来那场充满荒谬与屈辱的最终决战里。
那个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在她头顶的预言，是她两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不。
那绝对不是害怕。
塔玛拉在心底咬牙切齿地否认。
她只是在防备那个有关“爱”的变数，忌惮邓布利多那些恶心人的算计，以及那根该死的老魔杖的归属权！
她怎么可能会对这头全凭运气和死人保护才活到现在的待宰羔羊，产生任何一丝恐惧的情绪？！
被一个自己视如草芥的猎物，用这种心疼、理解甚至同情的眼神俯视着的感觉，让这位伟大的黑魔王眼中涌现出一抹猩红的杀意。
就在塔玛拉准备用最恶毒的话语把这位救世主骂醒时——
“哈利？还有……里德尔？”
一道带着几分错愕的声音，突然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生生打断了这诡异的氛围。
罗恩手里还抱着一大包从蜂蜜公爵买来的糖果，正站在楼梯口，满脸见鬼地看着站在走廊拐角处的两人。
他快步走了过来，一头红发显得有些凌乱，目光在哈利那不自然的脸色和塔玛拉瞬间收敛的冷意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而且还单独待在一块儿？”
罗恩挠了挠头，语气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
如果是上学期，罗恩会认为肯定是哈利又被这个看上去就很邪恶的斯莱特林给迷住了。
但自从这学期以来，只要哈利和塔玛拉碰面，两人之间那股一点就炸的火药味，简直能把方圆十米内的活人都给崩死。
看着哈利那欲言又止的脸色，以及塔玛拉周身那还没来得及完全消散的低气压。
罗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俩肯定是又吵架了。
而且哈利大概率是没吵赢。
但还没等哈利想出该怎么结结巴巴地解释这复杂的局面，罗恩的注意力就已经彻底转移了。
对他来说，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罗恩转头看向塔玛拉，语气中带着期盼：
“对了，塔玛拉！你之前说帮我照顾斑斑的，它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