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邀约
圣诞假期剩余的几天里，霍格沃茨迎来了一场罕见的暴风雪。
整个城堡被厚厚的白雪覆盖，仿佛与世隔绝。
塔玛拉利用这段空闲的时间，在城堡的各个角落里游荡，试图寻找那个窃取了冠冕残魂的小偷。
但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对方隐藏得十分完美，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魔法波动。
塔玛拉知道，有一件好用的魔法道具可以瞬间锁定城堡里所有人的位置——活点地图。
但很可惜，自从上次在霍格莫德被没收后，那张地图现在正安安稳稳地躺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莱姆斯·卢平的手里。
算算时间，这两天正是满月。
那个狼人刚刚喝下了狼毒药剂，此刻正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熬过那非人的变形折磨。
在这个时候，去敲一个狼人的门，并试图从他手里索要一件被没收的违禁魔法道具？
大概率不仅会被警惕地拒绝，甚至还会惹上一身令人作呕的野兽腥气。
除了暂停搜寻那个偷了她灵魂的贼之外，塔玛拉也停止了对那件隐形衣上死亡法则的破译。
她不能再冒进了。
利用黄金血脉转化出来的延寿药剂只剩下三瓶，是无法支撑如此庞大的破译工作的。
她绝不会在真正解开死亡的秘密之前，就愚蠢地把自己给熬死。
这种赔本的买卖，黑魔王不屑于去做。
于是，在接下来的这几天里，塔玛拉的生活罕见地回归了平静的日常。
图书馆。
厚重的橡木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魔法史和魔文辞典。
赫敏·格兰杰正咬着羽毛笔的笔杆，眉头紧锁地对着一张复杂的古代如尼文羊皮纸发愁。
而在她的对面，塔玛拉正姿态优雅地翻阅着一本关于灵魂魔药的古籍。
“塔玛拉，这个代表‘时间’的如尼文，如果在复数语境下与‘水’的符文结合，是不是意味着魔力的倒流？”
赫敏将羊皮纸推了过去，眼神中带着求知若渴的光芒。
“你的思路很敏锐，格兰杰。”
塔玛拉放下书，抬起眼眸，语气温和且耐心地解答道：
“但在第三纪元的古魔文体系中，‘水’不仅代表流淌，更代表着记忆的沉淀，所以在这里，它翻译成‘记忆的回溯’会更加精准。”
“啊！原来是这样！”赫敏恍然大悟，赶紧在羊皮纸上奋笔疾书地修改起来。
“如果你还有其他不明白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塔玛拉微微一笑，笑容无懈可击，宛如一个最称职、最完美的导师。
然而，听到这句话，赫敏写字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
万事通小姐抬起头，那双清澈的棕色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塔玛拉。
这几天来，塔玛拉就是用这种态度对待她的。
没有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没有了居高临下的冷酷，甚至连一句“蠢货”都没有再骂过。
塔玛拉变得温和、有礼、甚至可以说是有问必答。
但不知为何，赫敏却觉得这种状态下的塔玛拉，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虚假感。
就像是在两人之间，竖起了一道看不见摸不着，却坚不可摧的墙。
若即若离，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
“你在……生我的气吗，塔玛拉？”
赫敏放下羽毛笔，认真地问道。
塔玛拉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那张精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何出此言？格兰杰。”她微笑着反问，“我以为我们这几天的相处十分融洽。”
“就是因为太融洽了，所以我才觉得不对劲！”
赫敏咬了咬下唇，那股属于格兰芬多的直率瞬间爆发了出来：
“你都不骂我了！你以前哪怕是给我讲题，也总是要顺带着嘲讽几句我的脑子是不是被巨怪踩过，可是现在……你不仅不骂我，还对我这么客气。”
赫敏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塔玛拉，甚至带着几分神经质般的狐疑：
“你该不会是别人喝了复方汤剂假扮的吧？还是说，你在研究那些古籍的时候伤到了脑子，觉得不舒服？”
听到这番离谱的质问。
塔玛拉那完美的笑容在嘴角隐蔽地抽搐了一下。
“你最近太……太客气了！整整三天了，你不仅没有用‘愚蠢’、‘可笑’或者‘巨怪的脑子’这些词汇来嘲讽我，甚至还在我犯错的时候对我笑！”
赫敏越说越觉得心里发毛，她甚至警惕地往后仰了仰身子，压低了声音：
“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是不是有人把你绑架了，然后喝了复方汤剂假扮成你的样子？又或者是你生病了，发烧烧坏了脑子？”
“……”
面对这番离谱的质问。
塔玛拉那完美的温柔笑容，终于极其难以察觉地僵硬了一瞬。
该死的格兰芬多直觉！
塔玛拉在心底冷冷地骂了一句。
在用一忘皆空抹除了赫敏的记忆后，为了彻底杜绝这个泥巴种再次产生那种令她恶心的关心。
塔玛拉决定在日常相处中，直接挂上曾经用来欺骗邓布利多和教授们的面具。
温和有礼，却又透着一种疏离。
这本是她用来隔离变量的防御机制。
结果，这个小海狸竟然因为自己不骂她而感到浑身难受？
“你想多了，赫敏。”
塔玛拉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她只能继续维持着那副温和的做派：
“我只是突然意识到，作为霍格沃茨最优秀的学生之一，我或许应该对其他学院的同学展现出应有的宽容与礼貌。”
“难道你更希望我一边骂你一边来教你魔文吗，万事通小姐？”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现在的你很不真实。”
赫敏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虽然心底的那丝违和感依然没有消除，但塔玛拉滴水不漏的回答让她找不到任何破绽。
随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赫敏的眼神变得柔软且诚恳。
“其实，我真的很感谢你，塔玛拉。”
赫敏看着那些被自己整理得井井有条的笔记，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
“如果不是你这段时间的指导，我可能真的会在这学期崩溃。”
“有了你的帮助，我甚至不需要去依赖时间转换器，也完全可以应付现在所有的繁重课程。”
说到这里，万事通小姐那双明亮的眼眸里，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纯粹的崇拜，以及一点点微不可察的羡慕。
“你真的很厉害，塔玛拉。”
赫敏单手托着下巴，定定地看着对面那个仿佛无所不能的斯莱特林女孩：
“不仅是魔药和魔文，你在任何一个魔法领域都有着远超教授们的见解。”
“如果我也能像你这么强大就好了……像你这样的人，以后肯定能在魔法界做出一番伟大的事业，成为最顶尖的存在。”
安静的图书馆里，赫敏这番毫无保留的吹捧与崇拜，如同春风化雨般落入了塔玛拉的耳中。
作为自负的黑魔王，塔玛拉在经历了有求必应屋里的那场灵魂升华后，本身就处于一种傲慢的膨胀期。
此刻，面对这个向来骄傲、永远在争取第一的格兰芬多万事通如此心悦诚服的仰望。
那种名为虚荣和支配欲的痒意，瞬间从塔玛拉的灵魂深处攀爬了上来。
她太享受这种被彻底臣服的目光了。
在这舒坦的氛围下，塔玛拉那张温和疏离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隙。
她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下巴微微扬起。
那双深邃的黑眸中，再次浮现出了那种睥睨众生的傲慢。
“既然你这么有眼光，格兰杰。”
塔玛拉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野心与狂妄的笑意，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将整个魔法界的权力都踩在脚下，建立起属于我的新秩序……”
她微微倾下身，看着赫敏，用一种仿佛君王在施舍乞丐般的语气说道：
“看在你还算聪明的份上，我或许会大发慈悲，允许你站在我的身边，赐予你一个旁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位置。”
话音刚落。
塔玛拉那双漆黑的眼眸就微微沉了下来。
真是……被那个二十岁的残魂影响了。
作为向来只看重利益与价值的黑魔王，她当然不介意向一个真正有才华的人抛出橄榄枝。
在绝对的力量和统治面前，泥巴种的出身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瑕疵。
只要足够优秀，有足够的利用价值，就有资格成为她王座下的基石。
但问题在于，她很清楚地记得，眼前这个固执的格兰芬多，在前几天刚刚用眼神拒绝过她的交易。
真是多此一举。
按照这个泥巴种那套可笑的格兰芬多价值观，听到这种充满独裁的言论，接下来肯定又是激烈的道德说教，或者是不可置信的排斥吧？
塔玛拉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她的手指在袖口下微微蜷缩，魔杖已经无声无息地滑落到了掌心。
如果这个泥巴种敢露出那种令她厌恶的眼神，或者大喊大叫地试图去向邓布利多告密……
塔玛拉绝对不介意在这张橡木桌子底下，熟练地再赏她一发完美的一忘皆空。
然而。
出乎塔玛拉意料的是，赫敏不仅没有生气，也没有露出任何惊恐的表情。
相反，万事通小姐看着塔玛拉那副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样子，竟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太好了。”
赫敏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那双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你终于恢复正常了，刚才那种虚伪客套的样子，憋得我简直要窒息了。”
“……”
塔玛拉握着魔杖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她并没有放下戒备，而是微微眯起狭长的黑眸，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这个泥巴种到底在高兴什么？
她难道听不出那番话里的野心吗？
还是说，相比于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伪装，这个格兰芬多骨子里竟然更偏爱她那副冷酷无情的面孔？
塔玛拉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理解的古怪。
“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塔玛拉冷冷地盯着她，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只要赫敏的回答不能让她满意，那发遗忘咒随时都会射出去。
“不，塔玛拉。”
赫敏收敛了笑容，她坐直了身体，双手按在桌面上。
虽然她并没有塔玛拉那种强大的气场，但此刻，这个十三岁的格兰芬多女孩身上，却爆发出了属于她自己的的光芒。
“我承认你的天赋无人能及，也相信你未来一定会站在魔法界的最高点。”
赫敏直视着塔玛拉那双漆黑的眼眸，一字一顿，认真而又坚定地说道：
“但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我会凭借我自己的智慧和力量，一步一步地走到那个高度。”
“光明正大地走到你的身边去。”
听到这番话，塔玛拉微微一怔。
藏在袖口下紧紧握住魔杖的手指，无声无息地松开了。
短暂的沉默后，塔玛拉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真是格兰芬多特有的盲目自信。”
她收回了那种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重新拿起了桌上的羽毛笔，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淡与慵懒，连头都没有再抬一下：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个大言不惭的万事通，到底能爬多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