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两种可能
话音落下，塔玛拉静静地站在原地，漆黑的眼眸深处涌动着期待。
她在等。
只要斯内普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因为那个泥巴种而产生的痛苦、动摇或是暴怒，她就能彻底坐实他的背叛。
只要确认了这一点，等她拿回全部力量的那一天。
塔玛拉发誓会第一时间对这个叛徒施展钻心剜骨，然后用摄神取念狠狠撕开那虚伪的大脑皮层，让他生不如死！
然而，预想中的失控并没有发生。
在听到那句充满嘲弄和恶意的“特殊偏爱”时，斯内普的脸庞确实僵硬了一瞬。
但作为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大脑封闭术大师，他眼底的波澜在瞬间被彻底抹平。
斯内普没有发怒，因为一种比愤怒更深沉的寒意窜上了他的脊背。
眼前这个十三岁女孩那居高临下的姿态，那种剖开别人软肋并以此为乐的残酷恶趣味、以及这极具压迫感的话术……
简直和当年的黑魔王如出一辙！
继续试探已经变得十分危险了。
斯内普瞬间改变了策略。
为了避免激怒对方，导致局面彻底失控，他必须重新披上那层属于忠诚食死徒的外衣。
“你误会了，里德尔小姐。”
斯内普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缓慢且毫无波澜的语调。
“一个愚蠢的格兰芬多才能最大程度地打消那些无孔不入的猜忌。”
斯内普微微低垂下眼眸，仿佛是在对着过去的某个可怕影子宣誓：
“我对真正伟大力量的敬畏与追随……从未有过任何改变。”
“但在这座城堡中，如果想研究那些被视为禁忌的力量，适度的伪装是必须的。”
听到这番滴水不漏的说辞，塔玛拉微微眯起了眼睛。
虽然她心底那根多疑的刺并没有被完全拔除，但这番解释确实极大地取悦了她作为黑魔王的自负。
至少目前看来，这个曾经的食死徒依然知道在这个残酷的魔法世界里，究竟谁才是真正值得敬畏的主人。
但塔玛拉依旧不打算放过斯内普。
“教授，您单独将我留下来，难道就是为了这些事？”塔玛拉走到斯内普面前，抬着下巴，眼神带着几分戏谑。
“您不是……想让我帮忙吗？”
看着塔玛拉眼中闪过的一抹猩红，此刻斯内普在袖袍下的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但他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他必须测试出眼前这个女孩的真实目的和其界限。
如果她真的是那个黑魔王，她为什么会三番五次地救下哈利·波特？
又为什么要在全校面前不知疲倦地扮演一个乐于助人的完美优等生？
她这种所谓的伪装，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
斯内普太清楚了，黑魔王骨子里是何等的傲慢，他对那些肮脏的狼人有着一种本能的鄙夷。
于是。
斯内普后退两步，指向办公室里那锅散发着刺鼻的狼毒药剂。
“既然里德尔小姐深谙适度伪装的必要性，并且拥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卓越才华……”
斯内普淡淡地说道，那种丝滑的语调里，藏着一丝隐秘的挑衅：
“那么，为了让你那个乐于助人的完美形象更加深入人心，甚至彻底打消邓布利多的疑虑……我这里正好有一份绝佳的差事。”
他死死盯着塔玛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去完成这锅魔药最后的三个熬制步骤，然后，由你亲自端着它，送到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去。”
“我想，那位可怜的狼人教授，一定会对你这位斯莱特林优秀学生的无私善意，感到十分受宠若惊的。”
看着那锅散发着浓重苦味的魔药，听着斯内普口中那个肮脏的词汇。
塔玛拉刚因为对方表忠心而稍微顺畅一点的心情，瞬间又跌到了谷底。
她堂堂黑魔王，竟然要捏着鼻子去给一个发疯的半兽人熬药？！
甚至还要像个低贱的家养小精灵一样亲自送过去？！
这个该死的西弗勒斯，竟然敢用巩固伪装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折辱她！
然而。
就在塔玛拉怒极反笑，准备毫不留情地拒绝这个荒谬的请求，甚至打算直接给这个不知死活的下属一点残酷的教训时。
【叮！触发支线强制因果任务！】
系统那不知死活的声音，再次及时地在她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任务描述：有因必有果。当年正是您纵容手下的狼人芬里尔·格雷伯克，残忍地咬伤了年幼的莱姆斯·卢平，这份因果业障，需要您用实际行动来偿还喔！】
【请宿主认真熬制狼毒药剂，并亲自送达！】
【任务奖励：生命+5。】
【奖励魔咒：闭耳塞听（Muffliato）】
【惩罚：在明天的礼堂早餐时间，声泪俱下地发表一篇名为《狼人也是我们折翼的天使》的演讲。】
“……”
看着塔玛拉逐渐僵硬的表情，斯内普并不知道对方的心中正在进行着怎样疯狂的挣扎。
在这位魔药大师极其敏锐的审视中，眼前这个女孩那层完美的伪装，似乎终于要因为这份屈辱而彻底碎裂了。
斯内普在宽大的黑袍下微微绷紧了肌肉，手指已经悄无声息地扣住了魔杖的杖柄。
他在等。
等这个女孩彻底撕破脸皮，等她因为无法忍受去伺候一个肮脏的半兽人，而爆发出那属于黑魔王的狂怒。
然而。
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过后。
塔玛拉那张因为抗拒而微微扭曲的脸庞，竟然在一瞬间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为了避免在全校师生面前声泪俱下地朗诵什么见鬼的折翼天使，伟大且要脸的黑魔王，硬生生地将那股足以掀翻整个地窖的杀意咽回了肚子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冰冷漆黑的眼眸里，甚至重新挤出了一抹甜美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既然这是为了大局着想……”
塔玛拉微微欠身，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一字一顿地从唇齿间吐出了那句话：
“如您所愿，斯内普教授。”
说完，她干脆地转过身，走向了办公室内的那锅狼毒药剂，背影中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从容。
看着那个在坩埚前安静处理着恶臭魔药的纤细背影，这位多疑的双面间谍，大脑中迅速分裂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推测。
第一种可能——他彻头彻尾地猜错了。
塔玛拉·里德尔根本不是什么黑魔王的转世。
她真的只是一个天赋异禀、性格稍微有些尖锐，但骨子里却是尊师重道、乐于助人的斯莱特林好学生。
刚才的顺从，是因为她真的希望帮到那位狼人教授。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皆大欢喜，这不过是一场魔药教授对傲慢学生的普通敲打。
但是……
斯内普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起更深的忌惮。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呢？
如果塔玛拉真的是那个极度鄙夷狼人的黑魔王……那她现在的表现，就太骇人了！
面对这种羞辱，这个疑似黑魔王的女孩，竟然硬生生地咽下了这口气，并且还能在转身前，对他露出那种毫无破绽的甜美笑容？！
地窖昏暗的火光闪烁着，将他漆黑的影子投射在冰冷的石墙上。
斯内普有些疲惫地抬起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盯着那个不远处在坩埚前忙碌的身影，低声道。
“但愿事实会证明……这仅仅是我一次可笑的误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