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另外的安排
虽然大家都勉强接受了塔玛拉的说辞和安排。
但很显然,作为格兰芬多院长兼霍格沃茨副校长的米勒娃·麦格,是绝对不可能接受这种将传统礼仪视若无物的强盗逻辑的。
因此,在一个阴郁的周五下午,塔玛拉被面色铁青的麦格教授点名,毫不客气地请进了她的办公室。
然而,当塔玛拉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时。
预想中针对她的单人训话并没有发生,办公室里的气氛甚至可以说是一片鸡飞狗跳。
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黑湖水腥味扑面而来,甚至还夹杂着水草腐烂的臭气。
塔玛拉微微蹙起眉头,嫌恶地用两根手指掩住了口鼻。
只见阿格斯·费尔奇正裹着一条可笑的厚毛毯,像一只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落汤鸡一样站在办公室中央。
他浑身上下都在往下滴着浑浊的泥水,几根绿色的水草还顽强地挂在他稀疏的灰发上,脚下的羊毛地毯已经被他踩出了一大片肮脏的水渍。
而在他的对面,站着双手背在身后、虽然衣服上沾了点泥巴但依旧理直气壮的金妮·韦斯莱。
麦格教授坐在办公桌后,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韦斯莱小姐!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身为霍格沃茨的管理员,费尔奇先生会大半夜地掉进黑湖里,并且差点被巨乌贼的触手缠住吗?!”
“这完全是个意外,麦格教授。”
面对教授的怒火,金妮并没有硬顶,而是识时务地瑟缩了一下肩膀。
金妮抬起头,用一种委屈、甚至带着些许后怕的语调怯生生地辩解道:
“我们真的没有想伤害费尔奇先生……只是,谁让他大半夜不睡觉,怀里抱着个发着金光的奇怪东西,在走廊里鬼鬼祟祟地走呢?”
金妮吸了吸鼻子,把一个“因为过于热心而办了错事”的好学生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您知道的,最近学校里有别的学校的人,我们还以为是有小偷在偷城堡里的贵重物品,出于安全考虑,我只是想跟上去看看清楚……”
“谁知道他一回头看到我们,就像受了极大的惊吓一样,转头就往外跑。”
“我们只是想叫住他问问情况,结果他自己慌不择路,一脚踩空从草坡上滚进了黑湖里……我们当时也被吓坏了,还拼命想拉他上来呢。”
“金色的东西?”麦格教授有些狐疑地转过头看向费尔奇,“费尔奇先生,你大半夜抱着什么东西在城堡里走动?”
听到这个问题,费尔奇那张惨白的脸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违禁品!教授!”
他立刻拔高了嗓门,用那种惯常的、粗哑难听的声音尖叫着掩盖心虚。
“是我刚从一个夜游的低年级学生手里没收的!不知道是哪个蠢货从佐科笑话店弄来的发光玩具!”
为了转移麦格教授的注意力,他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金妮。
“别听这个小骗子胡说八道!这个疯丫头简直是个杀人犯!你是一路用恶作剧道具把我轰进湖里的!”
费尔奇气急败坏地尖叫着,由于灌了太多湖水,他一边咳嗽一边吐出半口浑浊的泥沙,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怨毒的凶光。
“够了!”
麦格教授被吵得头疼欲裂,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韦斯莱小姐,禁闭!明晚去奖品陈列室擦奖杯!没有魔法!”
金妮撇了撇嘴,但在余光瞥见站在门口的塔玛拉时,她立刻收敛了表情,甚至还悄悄地冲着塔玛拉眨了下眼睛,眼神里透着一种邀功的意味。
而塔玛拉也回应了一个短促的微笑。
麦格教授深吸了一口气,将怒火强行压下,随后将严厉的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七位勇士。
除了塔玛拉,其余六个人竟然也全都被叫到了这里。
“现在,让我们来谈谈正事。”
麦格教授的目光扫过这些净给她添乱的小崽子们。
“关于圣诞舞会的开场舞,我听说,你们当中有几个人,对这项代表着三强争霸赛传统与荣誉的仪式……存在一些抗拒心理?”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
麦格教授首先看向了哈利。
“波特先生,你为什么不打算跳舞?”
哈利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塔玛拉。
他不想跳舞的理由其实非常简单,除了塔玛拉,哈利根本不想和任何人跳舞。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压了下去。
塔玛拉可是他同生共死的好兄弟!
邀请自己的好兄弟去跳舞?
这听上去简直太奇怪了。
他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这就好比他突然深情款款地邀请罗恩去舞池里手挽手转圈一样,光是想想都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更何况,哈利很有自知之明。
就算他真的去邀请,以塔玛拉对他的态度,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一番然后让自己滚蛋,根本不可能答应跟他跳舞。
既然无法和唯一想邀请的人跳舞,而且塔玛拉本人也根本没有正经挑选舞伴,那他自然也不想去走这个过场了。
“因为……我不会跳舞。”
哈利给出了一个十分蹩脚的借口。
麦格教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转向了芙蓉·德拉库尔。
“那么你呢,德拉库尔小姐?布斯巴顿向来以优雅著称,难道你也没有合适的舞伴吗?”
芙蓉高傲地扬起下巴,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冷冷地瞥了一眼周围的勇士,最后落在了塔玛拉的身上。
这位拥有一半媚娃血统的骄傲少女,确实有着艳压群芳的资本,但她同样有着极其敏锐的自尊心。
她当然可以在舞池里出尽风头。
但问题是,如果塔玛拉·里德尔像个高高在上的看客一样坐在台下,用那种充满嘲弄的眼神俯视着舞池,那自己算什么?
供她消遣的马戏团领舞吗?
芙蓉绝不允许自己在对方面前,沦为那种急于讨好观众的表演者。
“我拒绝像个愚蠢的展览品一样,去挽着一个只会对着我的脸流口水的白痴在场地中央转圈。”
芙蓉毫不避讳地宣告了自己的傲慢,语气中带着布斯巴顿特有的矜持。
“既然目前分数最高的勇士都把这当成一场毫无意义的社交滑稽剧,那我如果还上赶着去舞池里卖弄,只会显得布斯巴顿在迎合你们这种掉价的猴子把戏。”
“所以,我也不跳。”
一旁的克鲁姆赞同地点了点头,操着浓重的口音闷声附和道:“我也同意,我不喜欢跳舞,我只喜欢飞。”
至于卢卡斯和安东这两个本就是被意外卷进来的勇士,看到几位夺冠热门都毫不犹豫地罢工了,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也立刻表明了立场。
“既然他们都不跳,那我们当然也不能去做出头鸟。”
看着面前这群竟然因为塔玛拉的一个决定,而罕见地达成了跨校级别统一战线的勇士们,麦格教授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呈直线飙升。
这简直是一场明目张胆的集体罢工!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最后一丝希望的目光,投向了向来以品学兼优、尊师重道著称的赫奇帕奇级长——塞德里克·迪戈里。
“迪戈里先生。”麦格教授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期待。
“你一直是个懂规矩的好孩子,一定明白开场舞对霍格沃茨声誉的重要性,对吧?”
塞德里克站在原地。
他看着麦格教授充满期待的眼神,又转过头,看向了站在阴影里面无表情的塔玛拉。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天深夜,在级长盥洗室门口,塔玛拉毫不犹豫地将火龙的绝密情报大声分享给他的画面。
在塞德里克那充满赫奇帕奇式感恩与正义的内心深处,他一直觉得自己欠了塔玛拉一个巨大的人情。
既然塔玛拉不想跳这支舞,甚至还因为这件事被麦格教授单独叫来训话……
那他作为受过恩惠的人,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去当那个听话的乖小孩,从而让塔玛拉显得更加突兀和叛逆呢?
塞德里克那张英俊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了一个温和、且充满歉意的完美笑容。
“说实话,麦格教授……”
他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温文尔雅地开口道:
“我也认为……在这个紧张的备战期,强迫大家去完成这种舞蹈,确实并不十分必要。”
“……”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塔玛拉微微挑起眉毛,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这个浑身散发着圣光的赫奇帕奇。
她本以为这小子会是个刻板守旧的蠢货,没想到竟会公然违抗院长的命令?
“好……很好!”
麦格教授彻底爆发了。
她猛地站起身,魔杖在桌子上敲得砰砰直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已经被这群联合造反的勇士气得快要失去理智了。
“既然你们都不打算跳开场舞,都不愿意去履行你们作为勇士的体面——”
麦格教授咬牙切齿地下达了最终的判决,语气里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
“那你们七个人,就在舞会开始的时候,给我手拉着手,并排一起走进去!”
“谁要是敢在踏入大厅前松开手,我就亲手用永久粘贴咒把你们的掌心焊死在一起!”
“让你们在接下来的整个三强争霸赛期间,都保持着这种友好的姿态去吃饭、上课甚至去对付神奇动物!听懂了吗?现在,全都给我出去!”
伴随着麦格教授那足以掀翻屋顶的咆哮,七位勇士以及费尔奇,全都被毫不留情地撵出了办公室。
厚重的橡木大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地甩上。
走廊里,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尴尬。
塔玛拉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已经黑到了极点。
手拉手?
让她跟波特、或者跟这些愚蠢的法国人和保加利亚人手拉手走进大礼堂?!
这种极具侮辱性的麻瓜幼儿园式惩罚,简直比让她直接吞下一整瓶吐真剂还要令人作呕!
她甚至已经在心底开始疯狂盘算,到底要不要在舞会开始前,直接给在场的所有勇士一人一发夺魂咒,让他们自己滚去跳舞。
然而,就在她满心暴戾地准备离开时,她的目光冷不丁地扫过了站在墙角、正试图把自己缩进阴影里的费尔奇。
塔玛拉微微眯起眼睛。
她并不确定费尔奇究竟有什么意图,又或者这个人是否是真的费尔奇。
因为自从第一个项目结束之后,这个平时总是喜欢用阴冷目光四处乱瞟的哑炮,就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危险一样。
他开始刻意地回避塔玛拉。
只要塔玛拉出现的地方,他永远都低垂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拖把,绝对不和塔玛拉产生任何哪怕一秒钟的视线交汇。
在没有对视的情况下,即便是塔玛拉也无法在不掏出魔杖的前提下,悄无声息地侵入对方的大脑。
“算你走运。”
塔玛拉在心底冷哼了一声。
她并没有选择在这里动手试探。
毕竟走廊里还站着另外六个傻子,以及随时有可能经过的教授。
她收回了冰冷的视线,连半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周围那些还在尴尬对视的勇士们,径直转身离开了走廊。
而在塔玛拉走后,其他人也陆续离开,只留下了那个手握拖把浑身湿漉漉的费尔奇站在原地。
躲在阴影里的费尔奇,直到所有人都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才缓缓地抬起了那张老脸。
塔玛拉在调查自己。
但小巴蒂并不觉得被冒犯了,甚至在他的内心深处还隐隐有着某种期待。
“如果她真的是那个伟大的、不可战胜的黑魔王……”
“那肯定能看穿我的伪装吧?”
小巴蒂在幽暗的走廊里,用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嗓音,喃喃自语道。
“来吧……让我亲眼看看,这几年在霍格沃茨那令人作呕的安逸生活……”
“究竟有没有把您那高贵的灵魂,腐蚀成一个软弱的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