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不可抗力

哈利配合地扯出了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他看着塔玛拉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听着她那套行云流水、毫无破绽的说辞，心底的苦涩与寒意却越来越重。

她撒起谎来，简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然而，就在哈利暗自下定决心，准备将这场双簧天衣无缝地继续演下去时——

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痛猛地贯穿了他的大脑，让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个人此刻贴得实在太近了，又或许是因为这种交织着谎言与魔法的接触持续了太长的时间。

隐藏在他灵魂深处的碎片，在面对主魂的躯壳长时间近距离接触时，产生了本能的战栗与共鸣。

【系统后台进程隐秘运行中：检测到魂器共鸣引发的剧烈痛觉信号……】

【为了维护宿主完美的社交场景，防止舞伴因剧痛发生不可控异状……】

【正在进行痛觉信号强制转码……痛觉屏蔽开启……替换为：高频多巴胺模拟信号……】

下一秒，那股原本应该让他痛不欲生的灼烧感，在系统的强行干预和扭曲下，竟然化作了一股战栗。

哈利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预想中撕裂般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被强行灌下了一大口高浓度欢欣剂的眩晕感，直冲大脑。

他的呼吸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神经错位感而乱了半拍，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与茫然。

作为主魂的塔玛拉，自然也察觉到了一丝微弱但却令人不适的共鸣。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哈利那一瞬间的紧绷与不对劲，眉头立刻警惕地蹙了起来。

出于某种脱离掌控的本能防备，塔玛拉脸上的那点虚伪笑意顿时淡了下去。

她果断地收敛了力道，试图将搭在哈利掌心和肩头的手抽回来，语气中透出了一丝冷硬的试探与不耐：

“看来你确实喝醉了，波特，你的状态看起来像是一只随时会晕倒的巨怪。”她冷冷地瞥着他。

“这支舞就到此为止吧。”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彻底抽离的那一刻，哈利却固执地收紧了手指，牢牢地攥住了她那只冰凉的手，将两人试图拉开的距离再次强硬地拉了回来。

“我没事。”

哈利的声音透着一丝压抑过后的低哑。

他盯着塔玛拉那双因为错愕而微微睁大的黑眸，努力平息着脊椎上那股荒谬却又让人无法自拔的战栗感。

属于格兰芬多的倔强，与那种被强行扭曲转换后的危险冲动交织在一起，让哈利此刻没有丝毫退缩的打算。

他甚至微微低下头，直逼着塔玛拉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用带着几分执拗的口吻说道：

“继续吧，是你提出要跳这支舞的……别半途而废。”

塔玛拉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芒，似乎是对这头蠢狮子突如其来的冒犯感到不满。

【叮——系统温馨提示：亲爱的宿主，作为一个致力于传播爱与和平的完美好人，言而有信可是最基本的美德哦！】

塔玛拉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在心底将这个该死的系统千刀万剐了一万遍后，她看着眼前少年那双在月光下燃烧着炽热的眼睛，最终只是冷嗤了一声，忍住了拔出魔杖的冲动，没有再强行甩开他的手。

事实上，抛开系统那令人作呕的说教不谈，伟大的黑魔王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确实算得上是一个愿意遵守承诺的人。

只要对方不触碰她的底线，不阻碍她的核心利益，她并不介意展现出那点微不足道的仁慈。

就像当年在戈德里克山谷，她既然答应了西弗勒斯要留那个泥巴种女人一命，她就真的在那天夜里给了莉莉·波特活命的机会。

她曾大发慈悲地不止一次警告那个女人让开。

如果不是莉莉非要不自量力地挡在魔杖前，成为了阻碍黑魔王清扫障碍的绊脚石，她本可以不死。

在塔玛拉那套傲慢且自洽的逻辑里，毁约的是那个愚蠢的母亲，而不是她。

既然此刻这支舞确实是她为了转移视线、掩饰真相而主动开出的价码

那么在波特没有做出更加出格的举动之前，她大可以施舍一点耐心，屈尊降贵地把这出无聊的戏码演完。

两人的舞步在短暂且充满火药味的停顿后，再次于这片布满积雪的寂静庭院中缓缓旋转起来。

而在这支荒诞而又疯狂的舞中，哈利·波特终于彻底认清了一个事实。

小天狼星说得全都是错的。

什么该死的兄弟情谊，什么肝胆相照的战友。

根本不是那样的。

他贪恋她掌心的温度，他嫉妒每一个能触碰她的人，他在意她的每一个眼神。

他，哈利·波特，就是无可救药地喜欢着塔玛拉。

不是那种朋友之间的在意，而是作为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最纯粹的爱慕。

现在的哈利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随着大礼堂内那首微弱的第四支舞曲迎来最后一个音符在夜风中缓缓落下帷幕。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舞步在积雪的庭院中交错前行，此刻竟然已经重新回到了灯火通明的大礼堂门口。

一门之隔，里面是喧闹欢腾的节庆狂欢，外面是寂静无声的冰冷月色。

塔玛拉的舞步停了下来。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他盯着塔玛拉的眼睛，嘴唇微微颤动，想要在这月光的见证下，将那句压抑在心底许久的话语说出口。

“塔玛拉，我……”

“好了，波特。”

然而，还没等哈利把那个重要的词汇吐出来，刚才还温顺地与他共舞的塔玛拉，眼神瞬间变得疏离。

塔玛拉无情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一切都结束了。”

她抬起眼眸，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哈利。

随后，塔玛拉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将还在发愣的哈利推退两步，将他推进了那扇透着大礼堂暖黄色灯光的门廊里。

哈利站在了喧嚣与光亮中，而塔玛拉依旧停留在庭院那片冰冷的阴影与月色下。

“去享受你的舞会，喝你的黄油啤酒吧。”

她往后退了半步，彻底融入了黑暗中，那双眼睛里最后一丝虚伪的温存也随之消散，只留下属于黑魔王的绝对理智与危险的警告：

“我现在要去处理我自己的事情了，记住……”

她微微偏了偏头，红唇轻启：

“别来妨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