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谎言与欺骗，与不揭露的真相

哈利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空白了。

他甚至连思考都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了背叛理智的决定。

伟大的救世主此刻就像个被施了完美夺魂咒的提线傀儡，不受控制地伸出手，牢牢地握住了塔玛拉递来的指尖。

那触感是冰凉的，但却点燃了哈利浑身的血液。

隔着大礼堂厚重的木门，第四首舞曲的旋律化作一丝微弱的音乐声，顺着冬夜的冷风飘荡出来。

那轻柔的管弦乐，伴随着庭院里积雪被踩踏的细微声响，以及哈利胸腔里那震耳欲聋的心跳，构成了一首荒诞的伴奏。

塔玛拉引导着他。

在这片布满积雪的寂静庭院里，她踩着那微弱的节拍，带着哈利在清冷的月色下缓缓旋转起来。

银白色的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塔玛拉的身上，给她那身金绿色的礼服镀上了一层近乎神圣的冷芒。

哈利的目光落在那张绝美的脸庞上，他的心跳、他的呼吸，完全被对方牵着走。

然而，就在这足以让任何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彻底沉沦的梦幻时刻，哈利那属于格兰芬多的直觉，却扎破了粉饰太平的气泡。

长年累月形成的这种畸形相处模式，让哈利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残酷的事实。

塔玛拉·里德尔，绝对不可能毫无目的地给予他哪怕一丝一毫的温柔。

“你在隐瞒些什么，对吗？”

哈利突然开口，沙哑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突兀。

他盯着塔玛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不然，你根本不可能愿意跟我跳舞。”

听到这句话，塔玛拉那只搭在哈利肩头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位伟大的黑魔王在心底暴躁地啧了一声。

这些自作聪明的小鬼，就不能老老实实地闭上嘴，乖乖跟着她安排好的节奏走吗？

怎么在这种时候还这么敏锐？

但塔玛拉的脸上却没有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她微微扬起下巴，极其自然地扯出了一个完美到近乎虚伪的温和笑容。

那双眼睛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讶异与无辜，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你在说什么呢，哈利？”

她微微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带着那股冷冽的香气拂过哈利的鼻尖：“你怎么会这么想？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不想跟你跳舞呢？”

哈利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满嘴谎言的少女。

那双翠绿色的眸子在清冷的月光下，褪去了平日里的鲁莽与青涩，透出一种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审视。

那种直白且毫无退缩的注视，竟然让一向习惯于掌控全局的塔玛拉，在心底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丝被猎物锁定的错觉。

哈利并没有揭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

他明明清楚地知道塔玛拉在欺骗自己，知道那扇紧闭的杂物间门后绝对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之所以哈利没有被这番完美的说辞所迷惑，全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深切地体会过，塔玛拉骨子里对他究竟有着一种怎样独特的厌恶。

正是因为哈利早就痛苦地认清了那份毫无保留的厌恶，这层刻意伪装出来的温存才没能完全麻痹他的神经。

让他免于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那样，彻底沉沦在这份甜美的谎言与欺骗中。

但哈利还是选择了沉默。

因为他悲哀地意识到，这是他唯一能得到这支舞的机会。

哪怕这是一个裹挟着阴谋的施舍，哪怕这支舞的代价是让他彻底沦为她计划中的一枚挡箭牌……

但他都已经真真切切地握住了塔玛拉的手，这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面对塔玛拉那句虚伪的反问，哈利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几秒钟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双装满无辜的眼睛，最终还是选择了顺着她铺好的台阶，将这出荒诞的戏码配合着演了下去。

“……不，没什么。”

哈利微微收紧了握着她的那只手，垂下眼睫，用一种近乎认命般的顺从接过了话头。

“也许……只是我今晚喝了太多黄油啤酒，脑子不太清醒产生了错觉罢了。”

哈利向来不是一个甘愿妥协的人。

如果是以前，面对这种明目张胆的利用与欺骗，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抽出魔杖，固执地追查到底，哪怕把整个庭院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出真相。

但现在……

哈利微微垂下眼帘，看着月光下塔玛拉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属于她的温度。

他那颗跳动的心脏，在一阵阵扭曲的悸动中，彻底向这份危险的沉沦举起了白旗。

但也是在这种虚假的温存中，哈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且深刻地意识到了，眼前的塔玛拉究竟是一个多么可怕且危险的人。

在舞步旋转的间隙，哈利越过塔玛拉纤细的肩膀，深深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扇被无声锁死的杂物间大门。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个看似不起眼的杂物间里，此刻绝对藏着一个不得了的甚至足以颠覆一切的巨大秘密。

不过，塔玛拉会把这一切告诉自己吗？

哈利在心底苦涩地冷嘲了一声。

绝不可能的。

他甚至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现在敢停止这支舞，执意要去推开那扇门，这位上一秒还对他巧笑嫣然的斯莱特林，下一秒就会毫不留情地翻脸。

塔玛拉宁愿直接用一发粗暴的“一忘皆空”彻底抹除掉他今晚的记忆，也绝对不会向他透露哪怕半个字的真相。

既然从塔玛拉这里永远得不到真实的答案，那他就彻底闭上嘴。

哈利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投向杂物间的目光，将所有的怀疑与警觉压进心底。

他决定暂时退让，完美地配合她演好今晚这个无知的舞伴。

等这支舞结束，等塔玛拉移开她的视线……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把那个被她掩盖的真相亲手挖出来。

为了让自己的伪装显得更加真实，哈利主动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层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以……”他低声开口，目光刻意地避开了那个方向，装作不经意地落回塔玛拉的脸上。

“洛哈特先生的那个……伟大的水下探险歌剧？”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往常一样，带着点对那位前教授的无奈与嘲弄。

“你追出来的时候，真的觉得那是个威胁吗？我是说，他那副对着空气发癫的样子。”

听到哈利主动顺着这个借口往下走，塔玛拉的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她微微挑起眉梢，自然地顺水推舟，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对蠢货的嫌恶与戏谑：

“你得承认，哈利，一个大半夜在雪地里大喊大叫的白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比食死徒还要让人感到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