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先去洗个澡
晚上八点,听雨楼安排人手把所有拍品送到了洛园。
如傅淮野所说,他没有签署任何一份转让申请。
从第二件的蓝宝石戒指开始,包含各色珠宝,古玩,字画在内的二十二件拍品,全部登记在了江佑年名下。
江佑年看着面前价值最低也能过十亿的东西,心情是说不上来的复杂。
从前她和傅淮野在京北,那么拼命那么努力,就是为了有足够的钱,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
如今都实现了,但是她瞧着,她和傅淮野拿着这些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都不如当初预想的那样快乐与幸福。
物质上的匮乏让人窘迫,精神上的匮乏让人疲惫。
江佑年叹了口气。
也许,是京北把她的爱恨都燃尽了,所以她才会变成这样。
这很不应该,她应该高兴才对。
毕竟从那串粉色的钻石项链上随便扣一颗下来卖掉,都能还清她所有的债务了。
江佑年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调整了一下心情,把东西一一收了起来。
她把那枚蓝宝石戒指单独拿出来,把它和自己那枚朴素戒指放在了一起。
蓝宝石闪耀着灼目的光辉,掩盖了那枚普通钻戒的所有光华,让它变得黯淡无光。
江佑年把它拿起来。
当年,她摔在傅淮野脸上的那枚,并不是真的,而是她找人仿出来的。
她没舍得扔掉真的。
即便现在它与旁边的蓝宝石戒指相比,如此的廉价与黯淡,但那是陆淮野二十四岁时炽热的真心。
这枚戒指,一直和她未送出去的那枚戒指放在一起。
那天在机场阴差阳错,没有送出去的戒指竟然还是戴在了他手上。
江佑年在那一瞬间,心念有些恍惚。
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都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要沉溺于那种幼稚的宿命童话吗?
而且,也根本不是什么宿命,没那么浪漫!
只是因为他给她装了定位器,恰好撞到了她丢戒指。
科技改变命运而已!
江佑年赶紧接着打包自己的行李。
九点半,傅淮野回了洛园。
他带着深秋夜晚特有的的寒气进门时,江佑年正坐在客厅。
她这会儿也没想着躲避与逃跑,明天都要走了,好好告个别。
正要说话,江佑年一抬头看见傅淮野的脸,愣住了。
他看起来很憔悴,空气里微微传来尼古丁的气息,还有淡淡的酒气。
江佑年攥了攥指节,打算继续告别。
“傅总,明天我就......”
傅淮野眼神落在她身上,看到她颈间的蓝宝石项链不见了。
他打断了她,“等等,我先去洗个澡。”
江佑年“哦”了一声。
其实也没什么要说的,但他要讲究一下,那她等一会儿也行。
傅淮野进了浴室,冷水从他头顶浇下。
刚才跟秦雅玉对峙了一番,她那些怨毒的话语唤醒了傅淮野的理智。
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继续纠缠江佑年。
她本来也只是想好好过自己以后的生活。
他不在她的未来里。
他纠结了很久,一边是感情,一边是理智。
最终理智占了上风。
他在回来的路上想了很多话,要祝她往后余生幸福快乐,祝她身体健康,祝她前程似锦。
但是,他回来看到她的第一眼,什么都忘了。
他只想抱住她,亲吻她,告诉他他爱她,并且得到她的回应。
他想她回抱她,吻她的眼睛,像以前一样对他说,阿野,你的眼睛真漂亮。
那一刻,所有理智都崩塌了,烟消云散。
他总算明白什么叫做爱是意志的沉沦。
他没有办法。
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江佑年并不知道楼上浴室里发生了多么惊天动地的思想斗争,她只是倒了两杯温水,安静等待着。
古朴的木制楼梯上响起脚步声,江佑年知道是傅淮野下来了,所以也没多看。
直到,一股隐隐的水汽萦绕在她的鼻尖时,她才抬起头。
傅淮野已经走到她对面准备坐下。
但,重要的是,他只裹了条浴巾。
湿润的短发还在滴水,顺着他的挺阔的脊背滑落。
江佑年还在愣神,傅淮野已经转了过来。
正面更是精彩纷呈。
胸肌,腹肌,人鱼线,还有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一半裹在浴巾里,一半裸露在外。
每一寸肌肤都被水珠浸润着,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江佑年觉得太晃眼了。
她快速眨了眨眼,“你...不冷吗?”
傅淮野大马金刀往沙发上一坐,“还好。你要说什么?”
江佑年暗自深吸一口气,“哦...我就是想说,明天我就要回江城了,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继续在华泰上班,怎么说你也是我的领导,应该跟你说一声。”
傅淮野点点头,“我说过,去留都随你。华泰我既然投资了,势必会好好经营,所以,前景也还算不错,有晟耀做背书,你不用担心效益问题。”
江佑年:“谢谢。”
傅淮野倾身去拿江佑年倒的温水,喝了一口。
两个人没说话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江佑年咳了咳,继续道:“那就谢谢这么多天,傅总的照顾了。”
虽说是软禁吧,但傅淮野确实没亏待她,而且,都要走了,客气一下。
傅淮野扫了一眼江佑年。
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算他没白忙活。
人是圆润了一圈,比之前健康了很多。
“不客气。”傅淮野回应道。
江佑年看着眼前十分正常冷静的傅淮野,有些意外,但又很安心。
他大概是真的想明白了吧。
江佑年起身,朝他微微颔首,“那就再见了,傅总,祝你的事业蒸蒸日上。”
傅淮野扯开唇角笑了笑,“借你吉言。”
江佑年转身,一步一步上了楼。
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她长舒了一口气。
真的结束了。
这长达快二十年的感情,要落下帷幕了。
江佑年夜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想了很多,但想来想去都觉得有种违和感。
为什么傅淮野要穿条浴巾跟她告别。
她以后回忆起今天晚上这重要的告别时刻,傅淮野在她脑海里的形象竟然是......
露着大半个身子的裸男。
江佑年忍不住用被子里蒙住了脑袋。
可能她注定跟人家浪漫偶像剧里的忧郁女主角不一样吧。
看来以后是不能回忆这段了。
不然先想起的不是那时心底的酸涩与释然,而是饱满的胸肌和线条分明的腹肌。
江佑年捶了一下床。
觉得人生真是太狗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