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许梧黯害死过一个人
车子摇摇晃晃地停住,许梧黯刚准备跟着沈栖一同下车时,肩膀就被人摁住,原本要起来的身子也落回座位上。
许梧黯抬头,没等他开口就听到沈栖说:“送到这里就行了,你坐公交车回去吧。”
这辆公交车是环城的公交车,许梧黯也不用下车转车。
没等他拒绝,沈栖就飞快地跳下车子。
随着车门的关闭,许梧黯在窗户里看到了沈栖在站牌下冲他挥手。她小小的一只,站在那挥手的样子倒是十分可爱。
沈栖站在原地,透过车窗看向许梧黯的眉眼,跟从前一样清冷,好像在他脸上永远看不到别样的情绪。
车子发动之际,她刚放下手,就看到车窗那边的许梧黯缓缓举起手摇了摇,唇角轻轻勾起,脸上难得带着一丝笑意。
晚安,许梧黯。
她轻声说。
沈栖不是不想许梧黯送她到家楼下,但今天的时间实在是太晚了,许梧黯回家还有一堆事情要做,在她这里耽误多少时间就意味着回去要晚睡多长时间,沈栖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耽误了睡觉。
其实能送她一程就已经很好了,就公交车上短短的十几分钟,就已经超过了沈栖身边的很多人。
—
沈栖回到家屋内一片漆黑,她看了眼鞋架,
上面也没有陈淑礼的鞋子,就连她的那一双拖鞋都整整齐齐地摆在鞋架上面。
沈栖收回视线,低头自顾自换好鞋就往房间里走去。
她能猜到陈淑礼在外面干什么,所以她不会过问。
她回到房间,从衣柜里拿了一套睡衣往洗手间走去。
当水流倾洒在她的身上时,沈栖原本僵持的肩膀慢慢松懈了下来。
一天,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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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前一天睡得太晚,沈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快八点钟的时间。
她坐在床上,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是快速整理好东西去学校还是秉着“反正都已经迟到了那就慢慢来”的状态。
要说迟到一个早自习就算了,现在别说早自习,等她赶到学校,早上第二节都要下课了。
沈栖赶紧换好衣服下床。
因为开学第一天没有作业,她昨天晚上回来连书包都没带。
出房间门时,沈栖注意到了空旷的家里也一个人都没有。
她看了眼鞋架上的鞋子,
跟昨天一样的摆设。
看来妈妈是一夜未归。
沈栖来不及细想这件事,随手在冰箱里拿了几片面包就飞奔出门。
早上八点,正好是早高峰时期,就沈栖所在的春湾水岸离一中原本十多分钟的车程硬是堵了三十多分钟。
沈栖到学校时跟她预想中的一样,已经开始第二节课堂了。
不过今天第二节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性,平日里散着一头及腰的长发,人也温温柔柔的。
她见沈栖迟到,也没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反而还温柔地询问沈栖是不是昨天晚上学习学到太晚。
沈栖也不知道她看着她这连书包都没有背的模样是怎么说出这句话。
不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沈栖是十分无地自容的,如果她带了书包她还可以装一波模样。但没带,她只能恨昨天不应该听乔瞧的话不带书包,这下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英语老师没让沈栖站着太久,见她没吭声也挥手让她进了班级。
沈栖低着头走回自己的位置。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从前迟到罚站在外面的时候都没有今天这么丢人的感觉。
坐在位置上后,沈栖才将自己紧绷着的心松懈下来。
她侧过头往后看了一眼,
乔瞧的位置也是空的。
不用说了,昨天乔爸乔妈不在,乔瞧一定出门鬼混去了。
说来乔瞧真是潇洒,有时候真的还挺羡慕她的。
沈栖收回视线,慢吞吞地从桌洞里掏出课本。
台上的英语老师早已进入状态开始讲课,嘴巴里吐出的一串又一串英文愣是让沈栖找不着地儿。
上一堂课沈栖也关顾着发呆写她的攻略计划,所以英语课本上白花花的一片,唯一一点黑色墨水还是画的一个卡通图案。
遇到这种时候,同桌最靠谱了嘛!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道:“现在讲到哪儿了?”
沈栖看见路楠听到她的话以后眼睫轻轻眨了下,然后侧过头,以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包含了很多,不过沈栖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学霸看学渣时的眼神。
为什么熟悉?因为许梧黯看自己时的眼神里除了那种毫无波动的状态,最多的就是现在这个眼神了。
想到路楠的眼神,沈栖顿时不爽了,
嘿!他用着眼神什么意思啊?
她刚要发作,路楠就抬起右手撑住自己的脑袋,随着脑袋向下压,沈栖的耳边也听到了一句极轻的话——
“第五页,中间那个对话。”
说话这句话以后,路楠瞬间放下自己撑着脑袋的手,轻轻抖了抖肩膀端坐好身子。
见他一副讲话跟做贼似的模样,说完话以后还要装什么都没做过,沈栖忍不住想笑。
她想,
好吧,好学生大概是不敢在上课时期讲小话。
沈栖不知道许梧黯会不会也是这样在课堂上说小话的,不过可能是性格总总方面的原因,她总是感觉路楠跟许梧黯也是同一种类型。
沈栖这人对课堂向来没什么兴趣,哪怕讲台上的老师讲得再有趣,人再沉浸其中,她还是会坐在台下发呆。
九班课堂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认真听课的,一种就是除了上课内容啥都听的。
沈栖就属于后者。
所以当乔瞧出现在教室前门处喊报告的时候,瞬间就把沈栖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
乔瞧来的时候是第三节,正好是教九班数学的老师叫王凿光,脾气很暴躁,人送外号王虎。沈栖在军训的时候就有所耳闻这个老师的脾性,在学校里都是很出名的存在。
乔瞧出现在教室门口的那一瞬间,沈栖除了被吸引过去的注意力,随之而来的就是对乔瞧的一种同情。
可偏偏乔瞧不知道是还没睡醒还是什么,对这一份暴风雨前的宁静丝毫没有表现出害怕,反而在沈栖跟她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朝她挑了挑眉毛,给了沈栖一个媚眼。
沈栖:“……”
你自求多福。
显然乔瞧没有看懂沈栖的眼神,在台上的王凿光问出‘你是迟到了吗’的话时,立马接话,还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对不起老师,我昨天学习到太晚,开学了时差还没有从暑假倒过来今天起晚了。”
沈栖没眼看。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差扶个额了。
大哥,你撒谎能不能有点深度,你书包都没有学个屁习啊。
果不其然,她听到讲台上传来一声冷笑,
“学习?学习你书包呢?”
听到王凿光的话,乔瞧瞬间愣在原地。
沈栖想,她大概是现在才睡醒吧。
王凿光人真的跟传言中一样火爆,开学第二天丝毫没想着乔瞧留一点面子日后好相见,手里拿着课本就在讲台上开喷:“现在的学生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怎么撒谎都没有一点深度是吗?你说学习,你要装学习也得装个像一点吧?你书包呢?书包都没有带回去你装什么学习这个理由?你怎么不说昨晚去建功立业了呢?”
沈栖往乔瞧的方向看了一眼,
乔瞧站在原地,看表情就是一大早都被骂蒙了。
王凿光可能是骂完乔瞧还不过瘾,或是只想拿乔瞧杀鸡儆猴,转而就对着讲台下的学生开始抨击:“我觉得你们这个九班真的是一点学习氛围都没有,今天是我正式来上课的第二天,你们整个班级的班风给我的感觉就是很乱,非常乱!班上认真学习的有几个?我就问你们想认真学习的有几个?是不是大部分都想着过来混混日子就算了?真把一中当什么休闲度假村了吗?”
“正好现在才高一,我听听你们的对自己高考的目标,准备大学往哪所学校走?啊?”
这时候班上的同学头一个比一个低,生怕自己就被牵扯其中。
许是见到没有人回应他的话,王凿光不高兴了:“没人说话是吧?那我抽学号,你站起来给我说说你对自己的高考规划。二十九!”
二十九号本人沈栖:“……”
“二十九号同学在哪?我看看名单啊,二十九……沈栖?这是qi还是xi?”
沈栖叹了一口气,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报告,是qi。”
王凿光放下名单:“是你啊,来吧沈栖,你来说说自己对高考的规划。”
沈栖站在那儿,心里已经开骂了。
谁知道什么高考计划?现在才高一,哪个傻逼会这时候就研究自己大学去哪儿?这时候研究还有两年,不是瞎研究吗?
她抓了抓脸,支支吾吾地说:“啊?高考啊?这个,老师,我还没有研究过这个。”
她现在怎么敢随便报个目标,万一报高了岂不是很丢人?
王凿光冲她扬了扬下巴:“没有?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还是什么?沈栖啊,我刚刚就注意过你了,从我上课进来二十分钟,你拿正眼瞧我的时间有五分钟吗?”
沈栖顿时有些心绪。
别说五分钟,除了刚开始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以外,她就再也没有抬起过头了。
王凿光摆摆手:“行了,我也知道你根本听不进去,让你坐着肯定是更不会听课了,去后面站着听吧。”
沈栖:“???”
她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还要被罚站??
说完沈栖,王凿光又转身让乔瞧也拿着课本到教室后面去听课。
“现在一中的学生真是一届不如一届,我上一届同学啊……”
沈栖一直到走到教室最后,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场原本烧乔瞧的火为什么会烧到她身上。
没等她想多久,乔瞧就拿着数学书走到她身边:“好姐妹,我想死你了。”
沈栖现在只想揍她一顿:“你离我远点儿,我不想看到你。”
乔瞧抱着课本一脸委屈:“怎么了嘛宝贝儿!是老师让你罚站的又不是我让你罚站的。而是你跟我一起站在后面不好吗?姐妹一起罚站,多浪漫的事情啊。”
沈栖抽了抽嘴角,
这哪儿浪漫了。
许是见沈栖一副“便秘”的模样,乔瞧心里好了不少:“哎,你这么不想跟我在一起我真的好伤心,亏我昨天晚上还吃了不少瓜想着今天早上跟你分享呢。”
沈栖对乔瞧口中的瓜已经没有兴趣了。
这些瓜无非就是一起玩的朋友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谁谁谁被三了,或是谁谁谁又去捉奸了什么,她已经吃腻了。
她把朝自己靠近的乔瞧推远:“你离我远点,一会儿王凿光又得说我俩了,说你没关系,说我是真烦。”
乔瞧见状,佯装出一份无奈的模样:“那好吧,你这么不想吃这个瓜就算了。”
沈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跟着点点头,
是的,不想吃这个瓜。
“原来关于许梧黯的瓜你都不想吃了。”
沈栖:“???”
她瞬间清醒:“什么?”
那群逼崽子又他妈在传许梧黯什么坏话?
她轻轻拉住乔瞧的手腕:“他们又说许梧黯什么了?”
这下轮到乔瞧翻白眼了:“你不是不吃瓜吗?”
“别废话快点说。”沈栖真的是看不惯她这一副装模作样的样子。
她其实也不是对这个瓜感兴趣,她只想知道,许梧黯那又不招惹他们的人在他们那边又被传了什么样的谣言。
如果是陈穗传的,那她真的要翻脸了。
虽然这句话说出来有点中二,但许梧黯现在可是被她罩着的。
乔瞧瞥了一眼沈栖,她眼里的急切就差呼之即出了。
不然怎么说跟沈栖当时十多年的发小呢?如果这时候还不摸头沈栖的性子乔瞧算是白跟沈栖相处这么多年了。
如果这时候还不跟沈栖说的话,她就等着回去吃苦头好了。
趁着前面王凿光开始讲课,班上没有人注意力在她们这边,她也不卖关子了,低下头对沈栖轻声说:“他们说,许梧黯害死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