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存在痕迹

苏颜唯有看着，就像是死人瞧着自己身死后的所有事情。

看着看着，苏颜察觉到季时渊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对劲，他时而平静时而又哭泣，就像是被分割成了两个人，一个是自我欺骗她活着的那个人，他会照常的带着她出门去散心，给她购买喜欢的东西，带着她看花，就像是在一起生活了百年一般。

而另一个是清醒着的明白她死了，怀中的不过死去百年的死人，一具空洞洞的躯壳，他唯一能留住的东西，他对着这具尸身说着爱和恨不会有回应，他一遍遍的捅开自己的胸膛，企图让自己跳动的心跳在苏颜的胸膛里跳动。

“没用，没用……一点都没用！”季时渊看着自己跳动的心脏，目光阴鸷，带着唾弃和厌恶，仿佛想要毁灭自身，但是他又做不到。

他能救下那么多的人，可唯独救不了自己最想救的人。

在自言自语说完这句话后，季时渊看向躺在床榻上人，瞧了瞧自己的狼狈模样，双手都是血，衣服暗沉，头发随意的披散着，唇红似血，像个阴沉诡谲的鬼祟，扭曲得很。

他从前在阿姐面前装，可是阿姐都看不见了，他装扮给谁看。

“阿姐，我会等你的。”季时渊良久，又重新对着床榻上不可能听见他回应的尸身开口，他躺了下来，又安静了下来。

“我会等你的，你要快一点回来好吗。”季时渊闭上眼睛，开口，声音渐弱。

他知道阿姐接近他是别有目的，他知道阿姐从一开始就换了芯子，在将他买下的那天苏颜和之前的苏颜性格翻天覆地的变化，还有他最近逐渐想起的记忆，在很多很多年前，他就已经遇见了苏颜。

遇见了现在的苏颜。

有什么在驱动着她从他的身上达成某种目的，所以她总会回来的，她会再一次的来到他的身边。

苏颜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情很是复杂。

这时候233终于冒头了。

【呜哇哇……宿主，我终于找到你了，我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魂魄直接没了！】233开口。

它看着苏颜睡着了，但是接着它就觉得不太对劲了，怎么宿主睡着了跟死掉了一样，它一探才发现，它家宿主的魂魄没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苏颜的魂魄本就很脆弱，之前碎过，好不容易给缝补好，之前的裂缝也还是存在的。

它差点以为苏颜的魂魄重新碎掉，散没了。

着急之下，到处找，才发现了苏颜的魂魄在这里。

【季时渊在这里布置了召魂的阵，召的是您的魂，之前我带着您跌进了时空的缝隙里，您不在这个时间点里，所以不管世上的那一块地方都找不到你的魂魄，就像是魂飞魄散，不存在了一样。】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您回来了，不仅回来了，您还距离他那么近，而且您之前的身体并没有被销毁，还被保存了起来，您的灵魂自然和自己原本的身体更契合，所以一个不小心您就被召了回去，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躯体中。】

233开口解释给苏颜听。

【但是毕竟您已经死掉了，所以即便是回来了，也没用。】

【我带您回去，我保证，今天的事情肯定不会再发生了！】233开口。

苏颜听着233的话并没有立马回应，她看了一眼季时渊，想着今天看见的季时渊不正常的状态。

【有没有办法让我动一动，说说话？反正他精神状态不正常，只会觉得是梦。】苏颜思索了一下开口询问233。

【可是……不好吧，这是节外生枝，万一……】233有些犹豫。

【造成这一切的是我们，如果不是你认错了男主……】苏颜又开口道。

听见了苏颜的话，233也有些愧疚，好吧好吧，的确是它业务不熟练，造成了这些事情。

【只能一会儿哦，时间久了，您的灵魂会出问题的，而且如果被天道发现，您会被抹杀的。】233开口。

说完这句话后，苏颜就感觉自己从一个抽离的状态变成了身在其中的人。

季时渊的状态非常差，几乎是半失去意识的状态，他对下手毫不留情，他划开了自己的胸膛，挖出了自己的心脏，然后将自己的心脏给捏爆了，身上的伤都是他自己给自己造成的。

即便是拥有怪物一般的恢复能力，但致命伤恢复起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看着季时渊把自己养的这么差，苏颜不禁开始思索，是不是从最开始她养季时渊的方法就不对，怎么长大后的季时渊会是这样的性子呢。

“阿渊。”苏颜开口，才发现自己说出来的声音是气音，因为233的存在，她能暂时回到自己死去的身体中，但动也好，发出的声音也好，弧度都很小很轻。

可偏偏一声极轻，轻到几乎捕捉不到的声音，让季时渊捕捉到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眼前的人。

“阿姐……你又出现了。”季时渊嘶哑着嗓子开口，碰也不敢碰眼前的人。

都说人在濒死的时候会有走马灯，在走马灯中，会重新回忆起看见自己人生最重要的片段，他的濒死之时，走马灯中都是苏颜。

“我不怪你，不是你的错，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你该放下了。”苏颜看着季时渊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又叹息一声。

“你听话。”

季时渊听着苏颜对他说的这句话，眼睛瞬间就红了。

“是我的错。”

是他刺歪了，是他没有保护好苏颜，是他害的苏颜卷入了那些事情中。

是他太弱小不够强。

是他自以为是。

“阿姐，不要走，我不放下，我不要放下。”

“求您，不要丢下我……”季时渊伸手想要抓住苏颜。

【宿主时间到了。】233开口。

季时渊一阵恍惚，看着眼前，他的手在半空，面前什么都没有，而怀中的人依旧安静悄无声息的躺着，脑袋无力的垂着靠在他身旁。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

浑身一阵阵发冷，又是梦。

又……

季时渊手中动作一顿，瞳孔微缩，仿佛是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