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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渣了鲛人大佬后死遁失败了第59章 罪人,徐晚舟。0%

第59章 罪人,徐晚舟。

不是月光,不是火把。

是成千上万,骤然燃起的妖火!

“轰!”

原本漆黑的礁群瞬间亮如白昼!密密麻麻的妖族身影从礁石后、从海面下、从四面八方涌出。

黑鲨的森然巨齿,墨鹤的遮天羽翼,还有礁石上缓缓立起的鲛人——银瞳冰冷,长发如海藻般在妖火中飘拂。

不是三百。

是上万。

是早已等候多时、张网以待的猎杀阵!

温观澜的呼吸卡在喉咙里,握剑的手指骨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嘶声厉喝:“中计了!撤——!!”

晚了。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机会撤退。

妖族的号角撕裂夜空,黑压压的妖军如潮水般涌来!

第一波箭雨夹杂着妖术的流光,瞬间覆盖了十二艘快舟!

“结阵!”

“保护监使!”姜平的吼声在混乱中炸响。

第一波冲击接踵而至。

箭雨如蝗,术法如瀑,战船在爆炸中四分五裂。

惨叫声、怒吼声、血肉撕裂声瞬间淹没了一切。

温观澜眼睁睁看着左翼一艘战船被三头巨型黑鲨撞得粉碎,船上的修士甚至来不及御剑,便被卷入鲨口,血浪翻腾。

长剑出鞘,弯刀在手,她冲进了妖军最密集处。

剑光如雪,刀芒如月,所过之处妖血喷溅,残肢断骸纷飞。

但她救不了所有人。

“结阵!向南突围!!”她拔剑嘶吼,声音却淹没在更大的爆

那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身边的同袍一个接一个倒下。

她看到副将老李被三支鲛人长矛贯穿胸膛时,还扭过头冲她咧嘴笑,满口血沫子:“监使……老子这辈子……值了!”说罢逆转灵力,轰然自爆,带着周围五六个鲛人同归于尽。

温观澜回答不了。

她只是杀。

剑卷刃了换刀,刀钝了用拳头,拳头碎了用牙齿。

她能感受到每一次挥剑时肌肉撕裂的痛楚,能感受到妖血溅入眼睛的灼烫,能感受到灵力一点点枯竭,经脉开始崩裂的虚弱。

但救不了。

一个都救不了。

最后,只剩下姜平。

她看到姜平。

浑身浴血的姜平杀到她身边时,银色铠甲已经破碎不堪,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伤口狰狞外翻,她却浑不在意,一把扯掉残甲,露出里面染血的单衣。

“监使!”姜平重重捶了一下温观澜的肩膀,眼底没有怨恨,只有一片灼热的赤诚,“听着——你得活着出去!”

姜平抬手,抹去糊住眼睛的血浆,站得笔直如松,朝她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海风猎猎,吹动姜平染血的发梢,那张破了相的脸在火光中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凛然:

“末将这辈子最快意的事,就是跟着监使上阵杀妖,护我人族!只要您活着,‘斩妖军’这面旗就倒不了!”

她咧嘴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所以——您得替我们活着。活着看妖族覆灭,活着给战士们……立碑!”

说罢,不等温观澜回应,姜平转身,抄起那柄几乎与她等高的环首长刀,朝妖族最密集的方向悍然冲去!单薄的身影在万千妖军中,像一粒投入沸水的雪。

“老娘姜平——今日斩妖上百,够本了!!!”

“轰!!”

自爆的灵波如怒海狂涛,席卷方圆百丈!数十妖族在光芒中灰飞烟灭,更多的被震飞、撕裂。

那光芒如此耀眼,如此惨烈,映亮了温观澜苍白失血的脸,映亮了她空洞的瞳孔。

也映亮了此刻天边——恰有流星雨划过。

彗星拖尾,在天幕留下长长的光影,那一夜,有许多人怀着美好的愿望对着满天流星许愿,但那一夜是她最绝望、最痛苦的时刻。

一千六百一十八人。

整整一千六百一十八人。

最后活着的,只有她一人。

许久,一个苍老的鲛人声音响起:“留她性命。让她……回去报丧。”

她浑身是伤,灵力枯竭,长剑断了半截,被妖军丢进先觉镇。

之后的日子,她像是被抽走了魂。

三十余本军册从她储物法宝中取出,堆在脚边。她蹲下身,翻开第一本,第一个名字:李焕。

她拿起刻刀,在一块空白的石碑上,一笔一划,刻下“李焕”二字。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她感受着刻刀划过石面的粗粝震动,感受着每一次落笔时指尖的颤抖。

名字越来越多,石碑越立越多——张渠、王猛、赵四娘子、孙小刀……姜平。

刻到姜平时,她的手停了很久。刀尖悬在石面上,微微发颤。然后落下,每一笔都深得几乎要凿穿石碑。

五天五夜。她不眠不休,不饮不食。

指甲裂了,磨出血,混着雨水滴在石碑上。她浑然不觉。

直到刻完一千六百一十七个名字后,她走到碑林最角落,寻了一块最小的青石,她盯着空白的碑面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刻下五个字:

罪人,徐晚舟。

没有籍贯,没有生平,只有这五个字。

最后一笔刻完,她扔了刻刀,背靠着那块青石,缓缓滑坐在地。

天光从碑林缝隙漏下,照在她脸上,一片死寂的空白,像一堆寂静无声,早已死去的雪。

正道联盟的问责来得很快。

各大门派联名上书,声讨之声震天。阴虚宫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凌云无计可施,最终以封山坠去百年修为保住了她的性命,谢蕴和白鹭洲四处奔走,却扭转不了大局。

徐晚舟的监使之职被褫夺。双手双脚被种上“千斤滕”,永不得近海。

昔年“一剑镇东海”的赞誉,变成了“害死千余同袍”的骂名。那些她曾用命换来的功劳,无人再提,仿佛从未存在。

她没有辩解,没有申诉,甚至没有回宗门。

就留在先觉镇,住在最破的巷子里,每日去碑林清扫,始终不肯离开东海之滨。

为什么?

温观澜此刻终于找到了答案,因为那些人死在这里。

因为那些名字刻在这里。因为这片海,这片碑林,因为徐晚舟还没有为她们报完仇!

温观澜快要溺毙在这绝望里了。

不,不是“快要”——是已经溺毙了。

她沉在徐晚舟的身体里,沉在那具日夜被痛苦啃噬的躯壳中,感受着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碎玻璃,每一次心跳都像被钝器重击。

自责、愧疚、悔恨,还有那种冰冷彻骨的、连自己都厌恶的恨意,像藤蔓一样从心脏里生发出来,缠绕骨骼,勒紧咽喉。

她甚至开始分不清——这滔天的情绪,究竟是徐晚舟的,还是她温观澜自己的?

“所以,温观澜。”

温和的声音像从深水里浮起,带着蛊惑的韵律,轻轻敲打她的耳膜:

“拿起你的剑。”

那声音顿了顿,像在欣赏她此刻的挣扎,然后继续,一字一句,清晰如滴落寒潭的水:

“杀了眼前的春晖。替你二师姐,报这一千六百一十七人的血仇。”

“或者……”尾音微妙地上扬,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拿起剑,杀了你此刻‘寄居’的二师姐。为你师门,洗刷这背负三年的耻辱。”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