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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渣了鲛人大佬后死遁失败了第60章 她的眼睛里只剩下一个人,那就是他!0%

第60章 她的眼睛里只剩下一个人,那就是他!

温观澜僵硬地抬起头。

光影晃动中,“春晖”缓缓浮现。

还是那身月白澜袍,蓝色发尾,清澈的蓝眼睛。可温观澜看得分明——那双眼眸深处,除了春晖的悲悯与苦涩,还藏着一丝属于晏清和的冰冷审视。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那张脸上诡异交融,让她脊背发寒。

“杀了春晖,”那声音继续低语,“就可以告慰英灵,可以了却徐晚舟心头积年的恨。不好吗?”

好。怎么不好?

温观澜感觉到胸腔里那把火“轰”地烧了起来!这火焰烧穿了她的理智,烧融了她的骨头,几乎要把她的神魂都烧成灰烬!

现在,仇人就在眼前。

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她握剑的手指节泛白,微微颤抖。剑尖无意识地抬起,对准了那双蓝色的眼睛。

晏清和看着她。

看着她瞳孔渐渐失焦,看着她眉宇间再也压不住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恨意,他只觉得……荒谬可笑。

光阴流水这种术法,玩的就是人心。让人沉溺在别人的故事里,代偿别人的爱恨,最终忘掉自己是谁,变成故事里的一缕残魂。

施术者选了徐晚舟的过往,确实聪明——不只是因为徐晚舟是温观澜的师姐,更因为她们骨子里是同类。正直,重情,把责任看得比命重。

这样的人,最容易共情,也最容易……被共情吞噬。

可惜。

晏清和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

他和春晖这个蠢货完全不同。

他在这里,从头到尾,清醒得像站在戏台下的看客。

春晖的愧疚、深情、挣扎?

与他何干!

他没有代入过一秒!

晏清和牵起唇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怎么,你要杀我吗?”

温观澜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剑已向前递出,剑尖对准了他的胸口,她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春晖,该死!”

晏清和垂眸看她,某种杀意又开始沸腾,他冷若冰霜道:“什么谁该死,谁不该死的,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可是,话一说出口,视线触及到她黝黑的眼眸时,一种陌生而尖锐的情绪猛地刺了他一下。

他从来没有在温观澜的眼中看到过这么激烈的情绪,像雪山爆发熔浆,像春江射出冷箭,爱恨情仇、恨怒愧悔所有极致的情感拧成一股,全部指向他。

仿佛……

他是她毕生所恨的源头。

是她所有痛苦的归处。

是她漫长余生里,唯一刻骨铭心、至死方休的……执念。

晏清和忽然安静了下来。

周围诱导的低语,流动的光影,甚至胸腔里翻腾的本能的杀意,都在这一刻退远了。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触上她的眼尾。

就是这双眼睛。

折射出了最复杂也最浓重的情绪。

这样的情绪在沸腾,好似她的眼睛里,她的心里,她的生命里,只剩下了一件事,一个人。

那就是他!

一种奇异近乎战栗的满足感,混着一丝陌生的悸动,悄然漫过心尖。

他甚至漠然地想:她的剑,为什么还不刺下来?

终于,温观澜动了。

“对,就这样,剑刺下去,杀了他!”那道声音继续低低道。

温观澜手腕猛地一颤!

剑锋破空,却不是向前——

“嗤!”

凌厉的剑光擦过晏清和的鬓角,割断几缕蓝色发丝,以决绝之势,悍然刺向声音传来的虚无之处!

万籁俱寂。

那喋喋不休的低语,戛然而止。

晏清和怔住,她却蓦地朝空中冷喝道:“藏头露尾的东西,给我滚出来!”

水镜前,银面微微偏头。

镜面上,一道细微的裂痕正从边缘蔓延开来,映着温观澜那双清亮锐利,毫无迷茫的眼睛。

他第一次,露出了些微讶异的神情。

“大人……”身后黑袍女子声音艰涩,“我们……失败了?”

光阴流水未能让她们自相残杀,反而被温观澜识破幻象,一剑斩向术法本源。这怎么不算是失败?

“失败?”银面缓缓重复,眼睫低垂,周身那股惯常的冰冷莫测,竟奇异地柔和了下来。

他注视着水镜中温观澜绷紧的侧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又近乎欣赏的微笑:

“当然没有。”

他声音放得很轻,隔着水镜,与镜中人对话:

“温观澜,你知道吗……那一千六百多个修士的师门、亲族,他们最恨徐晚舟的,从来不是她判断失误,轻信敌人。”

“甚至不是他们的弟子、儿女战死沙场。”

水镜波纹微漾,映出他面具下幽深的眼眸:

“他们最恨的……是她活了下来。”

温观澜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银面笑了,那笑容温柔得令人心底发寒:

“如果徐晚舟那夜也死在那里,这场仗,就会是人族以寡敌众、壮烈殉道的英雄史诗。那一千六百一十八人,都会是口口传颂的丰碑。”

“可偏偏,她活着回来了。”

“所以,她成了罪人。这一战,也成了正道洗刷不掉的‘耻辱’。”

他顿了顿,声音里渗出一丝冰冷的嘲讽:

“你看,有时候……活着,才是原罪。”

“其实你们人族,比妖军更希望,她死在那里。”

——活着,才是徐晚舟的原罪。

银面的话缓缓而来,温观澜心中轰然巨响,原来,她师姐最大的错,竟然是活着吗?

温观澜面色煞白,心境湖泊上飓风四起,她狠狠压着自己的心脏,喃喃道:“不对,不对!最错的人是春晖!”

“是啊,最错的人是春晖。”银面微笑着点头,“但很多事,本就不讲究所谓的对与错。”

说着,银面转头向旁边看去,那是温观澜心境的具现,起初是清澈见底的湖泊,里头甚至有几尾金鱼摇曳。

而就在他那番话出口的瞬间,平静的湖面已有风浪掀起。

银面笑意更深。

温观澜抿紧唇角,她厉声喝道:“你究竟是谁?”

没有人回答。

银面若有所思的问身后的黑袍:

“你说,这件事,会不会成为温观澜对正道的一根刺?如今人族因为徐晚舟,已经与凌云离了心,而现在,温观澜会不会由此痛恨人族?或者,最终成为她的心魔?”

黑袍身材纤细,明显是个女子,眼尾下方银粉勾勒的蔷薇花隐约闪烁着碎光,此刻听了银面的话语,苏薇浑身一颤,越是相处久,便越明白银面的可怕。

她艰难道:“属下不敢妄加揣测。”

银面没有动怒,也没有说话。

苏薇紧张道:“光阴流水恐怕困她们不久,可要属下趁机去解决掉她们?”

银面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淡,甚至带着笑,可苏薇却觉得像被冰锥刺穿,从头凉到脚。

“不。”银面转回视线,望向水镜里那两个身影,叹息般微笑道,“我希望她们活得久一点。”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轻描淡写:

“最好……撑住下一关。”

苏薇听到“下一关”三个字,汗毛倒竖。

她能隐约察觉到,大人似乎格外……厌恶凌云一脉。

但为什么?

她不敢想,也不能问。只能深深低下头,顺从应道:“是。”

那道蛊惑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光影里重归寂静,只有温观澜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闭了闭眼,努力压下心湖里翻涌的惊涛。此刻最重要的不是那些乱人心智的话,而是怎么从这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