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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渣了鲛人大佬后死遁失败了第64章 该被下药的不应该是晏清和吗?怎么是她!0%

第64章 该被下药的不应该是晏清和吗?怎么是她!

烟波浩渺,雾团浓得化不开。

一只微黄的纸灯笼挂在船头,在雾气里晕开一团朦朦的光,像水底捞起的月亮。

小船破开墨绸般的海面,船桨摇碎一水细碎的星光,吱呀吱呀,由远及近。

那船似乎是听到了呼喊,船头慢悠悠偏了方向,朝着这边荡来。

“哎哟,两个女伢子是人啊?”船头传来惊讶的呼声。

头戴旧斗笠,胡须花白的老者探出身,腰间别着杆黄铜烟斗。

他眯眼看了看,连忙伸出一支细长的竹篙,“落水了?快,抓住喽!”

老者精瘦的手臂却很有力,竹篙稳稳递到两人面前。

温观澜抓住湿滑的竹竿,老者顺势一挑一带,她和晏清和便借力翻上了窄窄的船板。

小船不大,船舱却收拾得齐整。木架上摆着陶罐、渔网、叠好的旧蓑衣,一股鱼腥混着烟油味。

看得出,老者常年以船为家。

温观澜灵力滞涩,没法用术法烘干衣裳,只得向老者借了块干净布巾,钻进低矮的船舱匆匆换了身干燥衣裙。

是老者亡故老伴的旧衣,粗布蓝花,略宽大,却有种皂角的清爽气味。

待她出来时,老者已在船头摆开一张矮脚小木桌。

旱烟点上,青白的烟雾在灯笼光里袅袅升起。

桌上摆着两只素白瓷杯,杯壁隐约可见字样,一旁小泥炉上坐着陶壶,水将沸未沸,噗噗冒着细泡。

“两个女娃子,过来坐。”老者招招手,黝黑的脸被岁月和海风刻满深纹,笑起来时皱纹堆叠,倒显出几分慈和,“这儿的景致,别处可见不着。雾气散了能瞧见妖域那边的‘磷火海’,蓝幽幽一片,鬼气森森,偏又好看得紧。”

温观澜与晏清和在对面坐下。老者提起陶壶斟茶,琥珀色的茶汤注入杯中,竟漾开一股清雅的桂花甜香。

“老头子我啊,本想着今夜又得对月独饮,没成想还能遇上客。”

老者笑呵呵的,缺了颗门牙,说话漏风,却透着爽利,“书上咋说的来着?‘人生何处不相逢’!妙,妙啊!”

他呷了口茶,满足地眯起眼,这才问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两个女娃子,咋会独自漂到这地界?还泡在海里头?我乍一看还以为你们是妖,若不是你喊我,又看上去着实可怜,我是万万不敢停下来捞你们的。”

“毕竟这地方…寻常人是到不了的。”

温观澜听出他话里有话,反问:“老人家,这地方……有何不妥?”

“不妥?岂止是不妥!”老者瞪大眼,旱烟呛进喉咙,连咳好几声才顺过气,连连摆手,“你们连这是哪儿都不知道就敢来?了不得,了不得!”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西面浓得化不开的雾气:“瞧见没?往西二百里,就是妖域的界口。至于你们说的先觉镇——”

他顿了顿,咂咂嘴,“少说一千里开外咯。”

温观澜心一沉。

那海鲸竟将她们带出这么远!

“妖域附近,寻常修士结伴都不敢靠近,何况你们两个落单的女娃。”老者抽了口烟,摇头叹道,“怕是叫人算计了罢?听老头一句劝,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温观澜与晏清和对视一眼,又问:“老人家,这妖域……究竟有何特别?”

提起这个,老者来了精神。

他把烟斗往船帮上一磕,凑近些,压低声音:“你们算是问对人喽!老头子我走南闯北几十年,别人不知道的秘闻,我倒晓得不少。”

“这妖域啊,往前数十年还不算太邪乎。可最近这些年,总有人族修士在附近失踪。更玄乎的是,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见过那些本该战死在东海之滨的修士——活生生在妖域附近出没!”

他声音压得更低,像怕惊动雾气里的什么东西:“所以啊,私底下都传,怕是‘刑拘神魂’的魔族手段,拿战死修士的魂魄炼什么邪术。但最吓人的还不是这个——”

老者喉结滚动,灌了口茶才继续:“三年前,正道联盟派过一支三十人的精锐小队来查,结果……一个都没回去!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可魂灯又没灭!各派掌教用尽通天手段,连点蛛丝马迹都寻不着。”

“现在私底下都说,妖域里头……怕是真有魔族苏醒的迹象。那些妖族勾结魔族,专掳战死修士的神魂,用怨气献祭,复活上古魔将!”

他说得心惊肉跳,又连灌几口茶才勉强稳住音色:“这些消息太骇人,联盟压着不敢传,怕前线军心动荡。”

温观澜听到“怨气”二字,心头骤紧——这与春晖提到的、封印魔族所需的“怨气”不谋而合!

难道妖域异动,真与沧海珠、与封魔渊有关?

她正思索,却听身侧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晏清和单手支颐,另一只手修长的指尖在木桌面上轻轻点着,嗒、嗒、嗒,节奏散漫。

他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唇边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对老者那番骇人听闻的说辞,浑似未闻。

“好啦,不说这些吓人的。”老者摆摆手,咧嘴笑出缺牙,“你们两个女娃,还是早些离开为妙。来,喝茶暖暖身——可别小看我这茶,正经从‘茶楼阁’买来的好货,万金一两!有蕴养灵气的奇效!”

他衣衫陈旧,脸上橘皮似的皱纹里却满是得意。

温观澜不戳穿他那句生硬的“买”字,低头看杯中茶汤。

澄澈琥珀色里,竟隐约映着一轮小小的、完整的月影,随水波微漾。

素白杯壁上,印着三个朴拙的朱红小字:多喜乐。

陌生人递来的东西,她不由提起心防,用仅剩不多的灵力探查了下。

没什么问题。

没有下毒。

而且刚刚,船家自己就喝了好几杯。

她稍稍放下心,抿了一口。

茶香清润,带着桂花蜜似的甜,滑入喉中竟真引动一缕微弱暖流,在滞涩的经脉里艰难游走了一小段。

“确实是好茶。”她轻声道。

晏清和没动杯子。

他掀了掀眼皮,看着她喝下,勾唇笑了笑。

灰眸在灯笼光下像结着薄冰的深潭,映着月色与灯影,潋滟却冰冷。

“我不喜桂花香。”他淡淡道,语气疏懒,拒绝得干脆利落。

温观澜额角一跳,忙打圆场:“我师妹……性子挑剔,不懂茶道,怕糟蹋了老人家的好意。”

老者却浑不在意,摆摆手笑道:“其实老头子我也不懂啥茶道。就是看它标价万金,好奇凭啥这么金贵,才弄了点尝尝……”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叹口气,“罢了,瞒不过明眼人。老头子我啊,不是什么正经路数。常年漂在海上,一半是为躲仇家,另一半……”

他抬起眼,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却精光微闪:

“是靠着和妖域那头……做点买卖。”

温观澜心头警铃大作!

几乎同时,周遭空气骤然凝滞。

方才还徐徐流动的雾气,此刻浓稠得像化不开的浆糊,沉沉压下来,连头顶那弯月亮都看不见了。

小船无风自动,速度陡然加快,破开水面的声音变得急促——正朝着西面妖域方向疾驰!

老头叹息了一声,摘下头上的斗笠,橘皮似的脸庞唯有那一双枯井般的眼睛笑意不减,“妖域开的价格高啊,一个修士就万金,你们两个俏生生的小姑娘,价格只高不低,老儿就不愁下半年的吃喝啦。”

他咧嘴,露出黄黑的牙:“‘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是缘,妙,妙啊!”

温观澜霍然起身,却猛地一阵天旋地转!四肢百骸像是被抽了骨头,绵软无力,丹田处却有一股邪火“轰”地窜起,烧得她眼前发花,气血翻涌!

“你……”她踉跄扶住桌沿,声音发颤,“茶里……放了什么?!”

“茶?就是好茶啊。”老者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中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万金一两,货真价实。方才说的那些秘闻,也句句属实。只不过嘛——”

他拖长音调,欣赏着温观澜越来越红的脸色:

“这茶有个忌讳:茶香既带桂花,便不可在桂树下饮。否则茶中灵气会在体内化作最烈的……合欢药,令人神智昏聩,筋骨酥软。”

他眯眼笑,“巧的是,女娃你身上……正沾着桂子的香气呢。”

温观澜头皮发麻,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

合欢药!

难怪她没查出来毒药,却忘了合欢药这一茬!

是了——晏清和毁掉的那枚香囊!柳白所赠的万年桂子香囊!

那些碾碎的桂粉气息,竟还残留在他手上、身上,方才拉她上船时……沾染到了她!

她的五脏六腑像被点着了火。原本滞涩的灵力此刻如脱缰野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却完全不听使唤,只烧得她皮肤滚烫,神智一阵阵涣散。

日你个仙人板板!这种恶俗桥段怎么会落到她头上?!该中招的难道不该是——

她咬牙,勉强抬眼看向身侧。

晏清和依旧坐着,连姿势都未变。灯笼的光晕勾勒出他侧脸精致的线条,长睫垂落,唇色殷红。

他静静看着温观澜强忍颤抖的模样,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致。

然后,他极缓、极轻地,勾起唇角。

“温观澜。”他开口,声音低柔,像情人耳语,笑道:“现在……你要不要‘求’我?”

他微微倾身,灰眸攫住她:“求我,我便救你离开这儿。”

老者像是听到了天大笑话,嗤笑出声:“女娃儿,救你们上船时,老头子就瞧出你们灵力运转不畅。想从我手上逃?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杆黄铜烟斗猛地一甩!

“呼——!”

烟斗中积存的灰白烟灰泼洒而出,遇风即燃,瞬间化作一张火光隐隐的猩红大网,劈头罩向两人!

晏清和终于动了。

他甚至连眼都没抬,只屈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弹。

一缕细如发丝的魔气自他指尖逸出,悄无声息迎上那张火网。

两者触碰的刹那,猩红火网迅速消融,转眼化作几缕青烟,散在浓雾里。

老者瞳孔骤缩!

“你……你是……魔?!”他声音变了调,枯瘦的身躯微微发抖。

晏清和缓缓站起身。

船身随着他的动作轻轻一晃。

他一步步走向老者,袍角拂过潮湿的船板,无声无息。

灯笼的光映着他眉眼,眼尾那抹天生的红痕此刻艳得像要滴血,唇角笑意温柔,眼底却凝着化不开的冰。

“你太吵了。”他轻声说。

一步踏出,身影已鬼魅般出现在老者面前。

老者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觉胸口一凉,低头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已从他前胸贯入,后背穿出。

那只手中,握着一颗尚在微弱搏动的鲜红心脏。

“唔……”老者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鲜血从嘴角涌出,染红了花白胡须。

老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那只手,看着那颗属于自己的心。

晏清和微微偏头,眼中流露出孩童般纯粹的好奇:

“原来……你这样的人,心也是红的?”

他蹙眉思索片刻,似乎没想明白。

随即不耐地五指一收——

“噗叽。”

心脏在他掌心爆开,碎肉混着血沫,淅淅沥沥从他指缝滑落,坠入船板上的积水中。

老者身躯僵直,缓缓向后倒去,胸口血洞汩汩涌着暗红。

晏清和却看也不看,只仰起脸。

船周浓雾正渐渐散去,月光重新洒落,镀亮他如玉的侧脸。

他有些不解的喃喃道:

“这可怎么办呢……杀了你,也没能平息我的杀意啊。”

他低头,看向瘫在船板上抽搐的老者,语气渐渐冷淡了下来:

“毕竟……好不容易等到温观澜要开口‘求’我。”

他蹲下身,与老者涣散的瞳孔平视,声音轻柔得像在说悄悄话:

“偏偏你等不及,先动了手。”

“毁了这机会……我很生气。”

老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恐惧如蟒蛇绞紧残存的意识。

他用尽最后力气,拖着血淋淋的身躯,一寸寸往船边爬——跳海!跳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只穿着素白布袜、纤尘不染的脚,轻轻踏在了他的影子上。

老者身躯骤然僵住,再也动弹不得。

晏清和垂眸看他,微微一笑道:

“我说了……我很生气。”

“你说,该怎么赔我才好?”

老者浑身血液都凉透了。心脏已碎,魂魄将散,难道真要神魂俱灭于此?!

不甘如野火窜起!

在晏清和再次抬手,指尖对准他眉心的刹那,老者目眦欲裂,用尽最后气力嘶吼:

“你们……逃不掉——!!”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绑在胸前的一截竹筒,狠狠拉断了引信!

“咻——嘭!”

刺眼的焰火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团妖异的碧绿光焰!

不远处的黑暗海面上,顿时传来密集的划水声、船桨击水声——至少十余艘船,正从雾中显形,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哈哈……哈哈哈……”老者癫狂大笑,鲜血不断从口鼻涌出,“妖域界口……你们……逃不了……”

话音戛然而止。

他眉心蓦地多了一个极细的血洞。

眼中最后一点光迅速湮灭,身躯彻底僵直,再无声息。

“聒噪。”晏清和的眼神又冷又亮,收回手指,在袖摆上擦了擦。

他毫不在意的想,人多了又怎么样?

温观澜扶着舱壁,勉强站稳。

体内那把火烧得她视线模糊,耳鸣阵阵。她咬破舌尖,剧痛换来片刻清明,嘶声道:

“不……不能待在这……上岸!先……上岸!”

雾气散尽,西面不远处的海岸线已清晰可见。

漆黑嶙峋的礁石,身后是更深沉的山影——妖域界口,就在眼前。

她踉跄着朝船头挪,手指死死卷起,指骨泛白。

温观澜衣领被无意识扯开些,露出泛红的脖颈与锁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度,视线里晏清和的身影晃出重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晏清和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挣扎。

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淡淡的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裹在夜风里,落在温观澜耳中,像羽毛搔刮过最敏感的心尖。

然后,她听见他慵懒的嗓音带着轻慢的笑意,悠悠道: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