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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渣了鲛人大佬后死遁失败了第86章 徐施主是我见过心境最稳之人。0%

第86章 徐施主是我见过心境最稳之人。

温观澜和晏清和等一众人,收到集合消息去往东海之滨的战场后。

徐晚舟“噌”地站起身。

酒碗在桌上晃了晃,溅出几滴残酒。她没管,目光死死盯在窗外——远处天海交接处,浓云正以不祥的速度翻涌堆积,雷光在云层深处隐隐闪烁,像巨兽蛰伏的呼吸。

一种近乎本能的感应攫住了她。

不是灵力波动,不是杀气弥漫,而是某种更微妙且十分熟悉的气息。

这个气息,她绝不会认错!

“和尚,”她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今天我一定要去海边。”

身后,寂无的诵经声没有丝毫停顿。清朗平和的梵音混着雨声,在这间破旧酒肆里回荡,竟有种诡异的安宁。

徐晚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褪尽。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从她左腿踝处传来。那圈隐在皮肉下的青黑色藤蔓虚影,应声断裂,化作光点消散。

“徐施主,”寂无的声音终于停下,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沉肃的警示,“你想清楚。震断千斤滕,便是公然违逆联盟禁令。往后要面对的,可不只是禁足这般简单。”

“后果?”徐晚舟挑眉,右手抬起,对着左腕处同样一握——

“咔嚓。”

第二道藤蔓断裂。

“无非是被押进你们苦禅寺的功德塔,关上六十年而已。”她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日天气。

“无非?”寂无蓦地睁开眼。这个总是神色平静的小和尚,此刻眉宇间竟浮起一丝罕见的急怒。他仰头看向二楼栏杆边那个青袍飒沓的身影,一字一顿:

“功德塔内一日,便要受一日剥皮抽筋、神魂灼烧之苦!更别说塔中还有我寺历代主持坐化所留的舍利子,日夜镇压三魂七魄——莫说一甲子,便是三十年,也足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知道。”徐晚舟叹了口气,眉宇间真的浮起几分愁苦。她扶着栏杆,身子微微前倾,望着楼下那个白衣小僧,“可是和尚啊……”

“贫僧法号寂无。”

“寂无。”徐晚舟从善如流地改口,随即正色:

“旁的事,我都忍得。哪怕你在我耳朵边念经念上七天七夜,我也能当是听曲儿。但今天,不行。”

她握住腰间剑柄。

剑未出鞘,杀气已凝。

寂无静静看着她。

雨水从屋檐滴落,打在他肩头,却在触及僧衣的刹那悄然滑开,不留一丝湿痕。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初见她时的场景——那时她刚卸下监使之职,千斤滕加身,从云端跌落泥泞。

天下人的赞誉一夜之间化作唾骂,可她却只是笑笑,自己戴上镣铐,然后执意留在东海之滨。

这些年他跟在她身后,诵经,劝导,无非是想化去她心中那点执念。

她嘴上常说“要打回前线”“要亲手宰了那些杂碎”,却从未真的付诸行动。

直到今日。

寂无缓缓起身,手中青玉佛钵泛起莹润微光。

徐晚舟眼睛一亮,“锃”地拔出长剑。三尺青锋在昏暗中划出一道雪亮弧光,她啧啧称奇:

“都说佛观一钵水,四万八千虫。跟了你这些年,还没正经领教过苦禅寺的佛法——今日正好,让我开开眼!”

话音未落,她已纵身跃下!

几乎同时,以酒肆为中心,方圆一里内的雨——停了。

不是云散雨收,而是那些雨滴诡异地悬停在半空,密密麻麻,晶莹剔透,仿佛时间在此凝滞。

只有徐晚舟的青袍在静止的雨幕中猎猎飞扬,剑尖直指寂无眉心!

酒肆内,趴在桌上装死的小二悄悄从指缝里往外瞄,嘴里嘟囔:“完了完了,徐晚舟又要挨揍了……真惨。”

“啪!”

后脑勺隔空挨了一记。

小二“哎哟”一声,额头结结实实磕在桌面上。

徐晚舟的声音混着剑风飘进来:“说我打不赢,就像我说欠你们的酒钱不还了一样——你自己说,行不行?”

“当然不行!”小二捂着额头蹦起来,中气十足地吼回去。

“这不就得了!”徐晚舟大笑,剑势陡然一变,由刺转撩,剑气如虹,直削寂无持钵的手腕。

小二气鼓鼓地转向柜台后那个嗑瓜子的老头:“掌柜!都怪你!门口牌子写得明明白白,‘概不赊欠’!你还让她欠了整整六坛黄泉酿!”

掌柜手一抖,瓜子撒了几颗,干笑道:“这个……人生在世,总要赌一把嘛。老夫是觉得,徐姑娘现在给不起,将来……定能连本带利还上。”

外头“铛”的一声金铁交鸣,徐晚舟抽空插话:“双倍可没有!老头你心挺黑啊!”

小二瞪圆了眼:“您不是发誓再也不赌了吗?再说了,您逢赌必输——十赌十输!怎么还敢……”

“这哪是赌?”掌柜捡回瓜子,讪讪道,“这叫……投资。在她身上,小小投资一把。”

“六坛黄泉酿叫‘小小’?!”小二几乎要跳起来,“您知道外头多少人倾家荡产求一滴黄泉酿而不得吗?她倒好,自己喝不说,还拖家带口带师妹!不过……”

他声音忽然弱下去,摸了摸后脑勺,“她那个师妹,确实……好看。”

掌柜悠悠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少年郎嘛,多看两眼,不丢人。”

“嘭——!!!”

一声巨响震得酒肆梁柱簌簌落灰。

小二和掌柜同时扭头。

门外,雨幕重新开始坠落。

徐晚舟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青袍衣摆微微飘动。

寂无站在原地,手中佛钵里的清水晃荡不止,一圈圈涟漪久久不散。

小和尚闭目,单手竖于胸前,声音平静无波:

“贫僧……败了。”

徐晚舟收剑归鞘,竟也规规矩矩双手合十,朝寂无行了一个端正的佛礼。

然后转身,大步朝海岸方向走去。

迈出第三步时,寂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施主,是贫僧所见……心境最稳、最澄澈之人。”

这些年,他用佛钵照过她的心湖。

即便从监使沦为囚徒,即便千夫所指,那心湖始终明净如镜,不起波澜。

直到刚刚,她感应到东海之滨战场上的气息后——心湖深处,终于起了第一道涟漪。

徐晚舟脚步一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翘起大拇指,高高举过头顶:

“和尚,你也就这句话——说得最中听!”

她笑声朗朗,混着渐起的风雨声,一路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