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她想躲又躲不开
他的气息毫无预兆地压下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热。
温观澜几乎是本能地偏过头想躲,那片温软的唇便不偏不倚,落在了她因惊悸而微微湿润的眼尾。
触感鲜明,带着灼人的温度。
温观澜的呼吸瞬间乱了。
说实话,她这辈子真没这么怕过谁,可眼下,她是真的从指尖到脚心都在发凉,掌心却不受控制地沁出湿冷的汗。
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像要突围,可身体却僵硬得动弹不得。
“晏清和……”
她艰难地挤出声音,喉咙干涩得发疼,脑子里乱糟糟的,翻来覆去,最终脱口而出的却只是一句苍白无力的:
“你别这样……”
“别这样是指哪样?”
他贴得极近,鼻尖几乎蹭着她的皮肤,声音不高。
唇却没有离开,反而开始缓缓游移,像在品尝什么稀世珍馐,一点点,从她湿漉漉的眼尾,吻到那排因恐惧而不住轻颤的睫毛。
然后,温热的舌尖忽然一卷。
——将她悬在睫毛尖上、将落未落的那颗泪珠,卷走了。
泪珠清润微咸,瞬间在他口中化开,仿佛将她方才所有激烈翻腾却无处宣泄的情绪:
被同族背弃的悲凉、手染鲜血的惊悸、前路未卜的茫然、还有此刻被他逼迫的无助与愤怒。
——都一股脑儿地、强行地,灌入了他的喉间。
“呵……”
晏清和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倏然沉了下去。
血液和胸腔越发兴奋,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撕裂,叫嚣着要多一点,再多一点!
温观澜被那濡濡的触感吓得浑身一激灵,汗毛倒竖!
她猛地挣扎起来,双手抵住他胸膛。
却被他强硬的勾起下巴,迫使她抬起脸,迎向他。
他漫不经心道:
“你说的‘别这样’……”
他顿了顿,忽然低头,在她紧张绷起的上眼皮上,极快地、轻柔地啄了一下。
“是指这样?”
温观澜呼吸一窒。
“还是……这样?”
不等她反应,他的唇又落下来,这次是下眼睑那颗小小的、此刻显得格外脆弱的淡褐色泪痣。
这次吻得更重些,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意味。
温观澜既推不开他,又躲不开他的亲吻,心里竟然漫上一点绝望来。
他怎么可以这么无赖?这么……不可理喻!
然而不够,仅仅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他心里那把火非但没灭,反而因这浅尝辄止的触碰,烧得愈发旺盛灼人,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焚成灰烬。
晏清和顿了顿,手指一点点摸过她过分亮透的眼眸,心中的痒意彻底爆发。
他俯身,身躯如山将她压制住。
灼热的唇瓣再次覆上,却不是简单的亲吻。
他极有耐心的吻住了她湿漉漉的睫毛,意图将上面沾染的所有咸涩与情绪,吞吃入腹。
温观澜浑身颤抖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仅席卷了她的泪水,更可怕的是,他竟然还想席卷她的眼珠。
泪水不受控制流下,又立刻被他贪婪地卷走。
她不断的扭着身躯,甚至是在捶打他的胸膛:“你清醒一点,晏清和,你清醒一点……”
可惜,所有的反抗都像泥牛入海。他的手臂如同铁箍,纹丝不动。
他一边细致地吻着她的眼睛,一边从喉咙深处溢出低沉而急促的喘息,那声音低沉沙哑,无端显得暧昧又骇人。
掐着她下巴的手稍稍用力,迫使她的脸仰得更高,更方便他的唇舌在她脸颊上流连,留下一道道湿亮的水痕。
但还是……不够。
晏清和的眸光渐渐有些空茫,他一遍又一遍地低喃着她的名字:
“温观澜……温……观澜……”
滚烫的唇,开始试探着,一点点向下游移。
离开了眼睛,掠过鼻梁,最终,悬停在了她微微发抖的脸颊上方。
温观澜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集体倒竖!
极致的恐慌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她努力命令自己冷静,思考对策,可耳边那一声声沙哑低沉、千回百转的“温观澜”,像带着钩子,将她所有试图凝聚的理智绞得粉碎。
温观澜再也绷不住了,下意识地,她扬手一巴掌,直接甩在了他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骤然炸响在死寂的石室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连一直抱头蹲在角落、试图把自己缩成不存在的孟奎,都被这突兀的巴掌声惊得猛地抬起头,愕然望去。
只见温观澜还维持着挥出手臂的姿势,胸口因为激动和缺氧剧烈起伏。
乍一看,她是动手的那一方。
可再看她的模样——眸光水汽氤氲,眼尾和脸颊通红一片,还有方才被他留下的红痕,从眼角一路蜿蜒到鼻翼、脸颊。
几缕乌发被汗水和泪水黏在额角,凌乱不堪。
那惊魂未定的表情……
怎么看,都不像是施暴者。
反倒像是退无可退,才不得不伸出爪子拼死一搏的猎物。
晏清和的脸被那一巴掌打得偏了过去。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半边脸颊迅速浮起清晰的指印,隐在石室昏沉的光影里,看不清具体神情。
温观澜打完,手臂垂下,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麻轻颤。
一股酸软的后劲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她看着晏清和脸上那鲜明的红痕,心里头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
但,没有后悔。
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活该!
谁让他……谁让他做出那种事情!吻住眼泪已经够离谱了,他居然还想……还想席卷她的眼睛!那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何况…何况他还亲上她的脸颊了!
温观澜愤愤不已,突然觉得只扇一下都意犹未尽!应该再补一下!
晏清和感受着脸上的疼痛,理智也回来了些许,却听见她气急的声音在响起:
“晏清和!你就算有……有恋姐情结也不能这样!”
她卡了一下,把差点冲口而出的“恋母”给咽了回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们是朋友,是师姐师妹,不是随心所欲的玩物!”
“恋姐……情结?”
晏清和缓缓转回脸,指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他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刚想问,可当他的目光一触及到她闭闭合合的唇齿,他的神色一下子便凝住了。
所有未出口的疑问,瞬间被冻结。
脸上的刺痛奇异地转化为另一种细密的、酥麻的痒意。热气一股一股从心脏涌出,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温观澜还想说什么,可他的眼神实在太过灼热,像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层接一层。
她呼吸困难,宛如被他目光网住的飞蛾,再说一个字就要被他彻底捕获。
怎么会这样?
刚刚升起的那点虚张声势的底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噗一声漏得精光。
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敏锐的危机感。
浑身的弦都绷到了极致,她的手指悄悄摸向腰间的剑柄,准备找机会与他拉开距离。
就在这个空档,她的脚步一动,晏清和的手也随之向她抓了过来。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悍然打断了石室内所有的凝滞与暗流!
紧闭的厚重石门,轰然向内倒塌!碎石烟尘瞬间弥漫!
光影从门口透入,温观澜转头看过去,一道白色的身影踏着光粒而入。
她腰中刀剑相错,身上数道伤口鲜血齐流,染红了她的白色袖口,她却懒散的靠在门边,双手抱胸,目光扫过室内剑拔弩张的两人和角落目瞪口呆的孟奎。
微笑道:“还好,看样子我来得不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