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师姐，和我结为道侣吧（2）
“哈……”
青年微笑起来。胸口伤处疼得他发颤，可他丝毫不在意自己这副凄惨模样。
他柔和地在她颈侧吐息，继续带着她的手，把剑刃送得更深。
“澜澜，这是我唯一一次能让你从我身边逃脱的机会。”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今日你若是不杀我，他日哪怕你变心……”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钉入骨髓：
“我也绝不会放手！”
温观澜心悸气短。
刀刃刺入血肉的触感太清晰了，清晰到她无法忽视。他分明就是在逼她！逼她给出承诺！
“晏清和！你他爹的拿自己威胁我？！”
对，他就是在逼她。
人类有多善变，他太清楚了。而他有多卑劣，他更清楚。
那么多人都在意她，那么多人都在同他争她。而他呢？早期在她面前的表现，简直可以算得上劣迹斑斑！
他害怕。
害怕她只是一时冲动，一时新鲜，一时被他蛊惑罢了。
或许等她清醒过来，柏知寒出现在她眼前——那是更符合她喜好的正人君子，柳白…姑且算是温文尔雅。
她会不会就更喜欢他们了？
他唯一能抓住的，不就是眼前这一刻吗？
他无法不惶恐不安，无法不患得患失！
所以即便刚刚得到她，也能因为她一句模模糊糊不肯结为道侣的话，瞬间从天堂坠入地狱。
妖都是贪婪的。
他想要的，不止是这春风一度。
她的人，他要。她的心，他也要。不仅如此，她未来的每一分每一秒，她的爱恨嗔痴，全都该是他的！
“我爱你，师姐。”
他眨着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一面惨兮兮地用剑捅自己，另一面却丝毫没有停下对她的鞭挞和控诉。
失血让他脸色苍白，可那张脸却因此泛起异样的红润。他半眯着眼，不住地亲吻她的额头，恳求般呢喃：
“救救我，师姐……救救我……”
“我好难受，心脏好痛……为什么不愿和我结成道侣？”
他胸前温热的鲜血越涌越多。
温观澜彻底麻了。
真的麻了。
为什么有人可以一边哭，一边捅自己，还一边…不停啊？
本来她气得想扇他的，现在好了，他先给了自己一刀。
如今她被他架在火上烤，左右是不肯让她糊弄过去了。
她头疼道：“我也没说不愿意……”
话还没说完，青年呼吸猛地一颤，眼尾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那择日不如撞日！”青年呼吸一颤，眼尾迸出惊人的光彩，“就现在。我们先把道侣契结了！”
说着就要与她结契。
温观澜被他过于明显的喜悦击中了。
她忍不住想——结成道侣，对他而言就那么重要吗？
其实道侣结契，人和妖之间，其实是妖更吃亏。
妖族寿命长、肉身强，结契之后，强的那一方要滋养弱的那一方。从此两人行踪轨迹无法相互隐瞒，即便不算同生共死，可一方若死，另一方至少也是重伤。
他这又是何必呢？
千万年的生命，要和她绑在一起。
温观澜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忍不住问系统：“我知道你对他是敌意的。你觉得他是妖邪，觉得他是导致魔气泄露的根源。你让我抢走他的沧海珠，也只是为了防止他强大灭世，对吗？”
系统似乎看出了她这句话下隐约藏着的意思，它直接点明：
“你想问我，从他身边抢走沧海珠并遏制他灭世，是不是就无需伤害他，甚至可以继续和他在一起？”
温观澜沉默了，她没有否认。
系统冷笑：“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愿看到你和他产生感情的原因！”
“不行，温观澜。不行。”
她没有退让，继续追问：“为什么不行？”
系统大喝：“你不如先问问他，能不能接受你是因为沧海珠才接近他的？”
“更何况，最终的根源不在于他，而在于魔气！我让你抢沧海珠，是为了把它和另一件功德宝器熔炼，暂时延缓魔气泄露的速度。但魔气一日不除，此界迟早要一起覆灭！”
“可你知道消除魔气的唯一方法是什么吗？”
温观澜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她颤声道：“你别说……你别说了！你只说让我给你沧海珠，其他的我……”
“你必须听！”
系统一字一句，像刀锋刻进她脑子里。
“温观澜，人有时候会软弱，会犹豫，这都是正常的。但你得清楚，你选了一条什么样的路。”
“我知道你一开始说过，你并不想救天下人。但你总会想救你师父，救你师姐，救你师兄，对不对？”
“覆巢之下无完卵。你师父、师兄、师姐的性格和信念，就决定了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理。他们早就被拖进这滩浑水里了。”
“你总说自己一人之力渺小。可温观澜，你看清楚——你十七岁来到这里，走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
“有些选择，不是你面临时才做出来的。而是从你第一次握住剑，第一次拜师，第一次跟着课本读‘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的时候，你的本心就已经做出决定了。”
“你是什么样的人，不是你对着我说一句‘我自私’就算数的。而是你整个几十年的人生里，你从心底认可的那些信念、热血，最终组成的你。”
“事实有时候很残酷。可你比你自己以为的，更在乎，也更坚韧。”
温观澜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会从系统这里听到这样的话。
系统顿了顿，继续道：
“相信我。就算你现在因为感情，选择放弃所谓的天下苍生，迟早有一天你也会后悔。这和晏清和有没有辜负你、是不是重新作恶没有关系。和所有人都没有关系。”
“有关系的是你的本心。当师门覆灭、天下动荡真正发生的时候，你的本心会一遍又一遍地质问你——当初如果你做了另外一个选择，会怎么样？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感情可以成为你人生的一部分。但温观澜，你也很清楚，你并不是个视爱情为一切的人，不是吗？对你来说，你的追求，你的自由，你能护住爱的人，不是更胜一筹吗？”
温观澜彻底失去生息。
系统叹了口气。
“唯一消除魔气的方法，只有晏清和甘愿散道。抹除自己的灵气，重新化为灵气、妖气与怨气的能量体，去净化魔气。”
“可让他甘愿散道，何其困难。所以我退而求其次，先抢走他的沧海珠，防止他先一步强大，因不甘而先行灭世。”
“沧海珠和另一件功德宝器熔炼，能暂缓局势。”
温观澜只觉得浑身发冷。
那些短暂出现过的动摇，顷刻间被系统粉碎得一干二净。
系统没有用任何东西威胁她。
可那些话，却比什么都锋利，一击命中。
她眼底的光，渐渐暗下去。
染着他血迹的手，忽然握住了他意图结契的手掌。
晏清和眸光一凝，脸色阴郁躁动：“你还是不愿！”
下一秒，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她手腕，就要闪动妖力碎了这碍眼至极的灵犀镯！
不愿与他结契，却留着别人的定亲之物？！
想都别想！
然而下一刹那——
温观澜扯过他的衣领，轻轻吻住了他的唇。
只是这么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便让他心神俱震，险些失控。
刹那间，心上的所有戾气和杀意，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立马反客为主，追着她即将离去的唇舌，纠缠不休，不肯放她离开。
温观澜没想到会引发他这么大的反应。
青年半是怜惜，半是凶狠。气息凌乱，似乎因为她这一吻格外激动。
她仰着头，差点叫出声来。
疾风暴雨打花枝，落红颤头化为泥。
“澜澜……澜澜……唔……”
他不住地叫着她的名字，青筋绷现，喉结滚动。
下一秒，两人一同闷哼出声，瘫倒在地上。
晏清和紧紧抱着她，谁也没有再说话。
他当然知道，她刚刚是为了转移结契的话题，才主动亲他。
但这不妨碍他的高兴与满足。
他微微沉了沉眼，握住她腰的手渐渐收紧。
没关系。他想。
还有很长的时间……
反正最终的结局，一定是他和她结契。
现在她既然还不适应，还不愿意，那就给她缓一缓。
晏清和慢慢将她拢进怀里。直到月下，她和他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心中叫嚣的空虚和强烈至疯狂的爱意，暂时镇压下去。
夜还很长。
他可以等。
温观澜靠在他胸口，听着他一下一下的心跳。
咚。咚。咚。
那么有力。那么鲜活。
她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