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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渣了鲛人大佬后死遁失败了第170章 银面,你居然是…(1)0%

第170章 银面,你居然是…(1)

血色的残阳终于沉入山峦。

季扶风站在废墟边缘,看着远处崖边那道白色身影,一动不动。

风很大,吹得那人衣袂猎猎作响。可她像一尊石像,就那么站着,站了许久许久。

季扶风不动声色。

她也属于凌云一脉。

可笑吧?她自己都快忘了。

柳白消散前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阴虚宫掌教之位,你不想要吗?那就给我看看,你的本事。”

而今再看这场面——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深刻理解了银面的算计有多深。

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连晏清和争夺魔气、入魔,都是他布局中的一环吗?

季扶风垂下眼睫,寒意褪去后,心中便只剩下了一股不甘,如海浪褪去后露出的礁石。

她不想再被银面牵着走,于是她开始思考起银面这个人。

他到底图什么?

她对银面的过往一无所知,他的人生,仿佛只有一张银面具。

就连妖族那些下属,对此也讳莫如深。

为什么?

他布这么多局,又是为了什么?

——报复。

这两个字毫无征兆地跳入脑海。

季扶风眉心一跳,只一息之间,她便肯定了这个答案。

人生于世,只要还没成神,就有所执念,银面也不例外。

但他不追求力量。

秘境里,分身被她所杀,必定折损寿命修为,他却毫不动怒,也不在意。

奇珍异宝?

不,他更不在乎。

妖族、权力?也不对。

沧澜王宫,他已是万人之上。崇山月在他股掌之间,阴虚宫如他囊中之物。他也不在意。

那么就只剩下——报仇。

“报仇?”季扶风仔细咀嚼这两个字。

报谁的仇?

她的心绪一点点划过那些名字:徐晚舟、崇山月、温观澜、晏清和……乃至于她自己。

这些人纠缠在一起,组成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而这张网的中心是——

凌云。

银面在向凌云复仇!

这个念头一出,季扶风浑身紧绷,好似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但很快,她又放松下来。

比起什么执念都没有的银面,找到一处他的弱点,对她才是最有利的,不是吗?

虽然尚且不知银面和凌云之间的恩怨,但想必今天的局面,就是银面这么多年筹划后最想看到的一幕吧。

凌云此刻该,有多么痛苦呢?

他和谢蕴等人被软禁,污名浇身。

自己的师兄入魔,座下弟子——一个被关入功德塔,一个是妖族底细,在众目睽睽下成为魔头,一个当众残杀同门、抢夺沧海珠。

而她,也不是个好东西。

这样的打击,足以摧毁凌云那般持心守正的人。

那么,身为这局棋盘上的棋子之一,她又该做些什么?

做什么,才能把优势转向自己这边?

顷刻间,她心里便有了答案。

然而在行动之前,她不知怎么遥望了一眼,远处站在悬崖边的温观澜。

风霜如刀,吹动着她凌乱、狼狈至极的发丝。

季扶风沉默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

温观澜会逐渐失去一切在意的东西,无论是凌云还是曾经视为家的阴虚宫。

但是,温观澜。

你千万、千万不要成为懦夫。

千万、千万不要在这里就跌倒认输,再也爬不起来。

千万、千万要重新拿起你的剑,向这世间索怨!向她……索命!

那么届时,等她爬上了梦寐以求的权柄高峰,等她与她终于刀剑相对之时——

她们之间的恩怨情仇,才能彻底了结。

若温观澜死在她手上,她会为温观澜立下世上最大的丰碑,要所有人都铭记,这世上有过这么一个温观澜。

但倘若……

倘若是她死在温观澜手上呢?

季扶风转身,擦去脸上的血迹。

若她死在温观澜手上——

她摸着袖中的旧物,心里一片罕见的平静。

她会把这只竹蜻蜓还给她。

然后亲口告诉她:“温师姐,你知道吗,当年你给的竹蜻蜓,我不喜欢。”

那种东西,生来是竹,却妄想和蜻蜓一样起飞。不过是乘风来时的幻觉。

等风一过,便坠入深渊。

她不喜欢。

甚至,十分厌恶。

季扶风没再看封魔渊边那道身影。

她找到沈映竹,说愿意束手,被关入地牢。

沈映竹第一次对她侧目,给她戴上镇仙索时,沈映竹都有些犹豫。

沈映竹心里敬重凌云一脉,哪怕此刻,她也不愿把枷锁套在她们身上。

季扶风察觉到了。

她抬起头,双目泛着盈盈水光,摇了摇头,声音微微发颤:“沈师姐还是为我戴上吧。我相信宗门会查出真相。任何人都该一视同仁,所以在此之前,我愿意戴上镇仙索。”

少女一身粉白罗裙,身上多有伤痕,小巧的鼻头通红,死死咬住唇齿,偏不肯落泪。

周围的弟子见了,不免有些怜悯可惜。只怪她拜入了凌云门下,受到牵连。

沈映竹为她戴上镇仙索。

季扶风只提了一个请求:“可否拜托沈师姐,将我关押在师父附近?我不愿相信师父会这么做,我想去问问,向师父求得一个答案。”

她的神情尤为诚恳,仿佛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师父会做出背叛正道、投身妖军的事。

沈映竹看了一眼封魔渊边执剑的温观澜,沉默了许久,终是点头答应了。

昆虚牢狱,悔过塔内。

踏进这里的第一眼,季扶风就看到了凌云。

他白袍如雪,漆黑的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束起,一身剑气敛于袖中。那双眼睛清朗远阔,即便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狱里,他仍像高居主位的剑仙——从容,平静。

季扶风沉默半晌。

哪怕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就是凌云。和处境没有关系,他是真正的剑修。

但季扶风从来就没有怜悯之心。她眼里只看得见“机会”。

只一瞬,她便收拾好心绪。

“师父。”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他脚边,泪珠如泉涌出,哽咽道:“师父,救救温师姐吧。”

没有得到回应。

季扶风抬起头,对上凌云的目光。

他正静静地望着她。那双渊澄清和的眼睛里,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她的伪装像被一层层剥去,心跳竟不规律地抖动起来。

季扶风强行镇定下来,势要将这场戏演完。

她泣泣锥心道:“师父有所不知,晏清和入魔,温师姐一剑将他打入封魔渊。但灵虚秘境中最开始的魔气,另有其人。”

她顿了顿,抬起泪眼:“那人只怕……不会轻易放过温师姐。”

她说这些,就是想逼凌云出手,好牵制崇山月。

如今晏清和已死,她不能让温观澜死在崇山月手里。唯一能牵制掌教的,眼下只有凌云。

最好,凌云和崇山月鹬蚌相争,她渔翁得利,也不枉费这一趟自请入狱。

凌云没有接话。

他身形挺立,看了她许久。久到她坐立不安。

蓦地,他开口道:“扶风,你是见过那个脸上戴着银色面具的孩子吗?”

霎时间,季扶风神魂俱振。

他说的是谁——银面!

是凌云已经知道她背叛正道、听命于银面吗?那么她做过的那些陷害他们的事,是不是也败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