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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渣了鲛人大佬后死遁失败了第174章 少年不许人间见白头0%

第174章 少年不许人间见白头

她缓缓转头,向来处看去。

然后她愣住了。

人群像潮水一样分开,那些剑拔弩张的弟子,那些怒目而视的长老,此刻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一道身影从人群尽头走来。

白袍如雪,黑发以一根木簪束起。手中一柄太一剑,剑身上还残留着刚刚那一剑的余韵。

他周身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有他自己。

可当他握着剑的时候,天地日月,仿佛只剩下这把剑。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凌云?!是凌云!”

“他不是被掌教关进昆虚囚牢了吗?”

“怎么会……”

掌律长老看着那道身影,恍惚间想起八十年前。

八十年前的凌云,像一把剑意惊人的无鞘剑,锋芒毕露,令人不敢直视。

这八十年,他终于将周身刺人的剑意尽数收敛,眉眼间只剩温和。

现在看来——

这么多年过去,他似乎什么都没变。

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温观澜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她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走近,看着他穿过重重剑阵,看着他的白袍在暮色中翻飞如云。

她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什么法术定住,而是身体不听使唤。

眼泪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混着脸上的血一起往下流。

“罪人凌云!”几个长老厉声喝道,“你如此肆意妄为,是要明着脱离正道了?!”

凌云没有回答。

在她面前停下。

他没有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长老,没有看山巅上那道垂坐的法身,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浑身是血的样子,看着她手里那柄还在滴血的剑,看着她红透的眼眶。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观澜,距离你第一次握剑,过去多久了?”

温观澜说不出话。

她浑身都在抖。握着剑的手,死命地抖。

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这个时候师父自己走出来,意味着什么。

凌云没有催她。

他只是静静地等着她,如同很多年前,和她一起爬上凌云峰时一样。

等她开口。

等她自己走出来。

热泪混着鲜血,一起从温观澜脸上流下来。

她死死咬住牙关,不肯发出丝毫颤音。

许久。

久到周围那些窃窃私语都安静下来,久到风都停了。

她终于沙哑着嗓子,一字一句道:

“十年……又七个月。”

声音很缓,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凌云微微笑了。

“快十一年了啊。”凌云笑了笑,“你也长大了。”

“不!”

温观澜咬紧牙关,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第一次这么怒气冲冲地朝他吼:“我没有长大!我没有!”

就连鹿鸣都愣住了。

没有人见过这样的温观澜。

她被众人围攻的时候,没有哭。

被一剑刺穿肩膀、血肉横飞的时候,没有哭。

生死一线、命悬一刻的时候,也没有哭。

可是此刻——

她喘息着,把腰弯了下去。

眼泪一滴一滴砸进地里,砸进那片被血浸透的雪地里。

“十一年……”她哽咽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才十一年而已!”

对啊。

才十一年而已。

她才来这个世界十一年。

她才当他的徒弟十一年。

她还没有学好。

还没有变强。

还没有成为可以保护他们的人。

凌云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弯下去的脊背,看着她颤抖的肩膀,看着她滴落的眼泪。

神色温和得像初春的阳光。

然后——

他抬手。

很轻很轻地,落在她的发顶。

像很久以前,她第一次练剑摔倒时那样。

像很久以前,她半夜偷偷跑去厨房找吃的被抓住时那样。

像无数次她以为他不知道、其实他都知道的那些时候。

“直起背来。”

温观澜浑身一颤。

握着剑的手越发用力,鲜血滴滴落在地上。

她慢慢抬起头,脸上泪水纵横。那张总是倔强的脸,此刻狼狈得不成样子。

“师父,我……”

凌云拍了拍她的肩。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观澜,你看。”

她便忘记了哭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在很远很远的天边,不知从哪个人间升起一盏残破的孔明灯。

灯纸已经破了,火苗却还在燃烧。在这黯淡无光的暮色里,那盏残破的灯竟然没有坠落,而是一点一点,往上飘。

温观澜怔怔地看着。

看着那盏灯在风中摇晃,看着它越飞越高,看着它终于消失在云层里。

像一只倔强的萤火虫,偏要在黑暗中亮着。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少年不见人间有白头,曾许当世第一流。”

凌云温和的声音远远传来。

“观澜,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温观澜脸上狼狈不堪。泪水和鲜血凝结在耳边的碎发上,身上穿着的护身甲早已破碎,东一片西一片地挂着。

她试图抹一把脸上的泪和血。

可双手抖得太厉害,怎么也擦不干净。

“师父,我求求你……”

声音抖得不成调。

“我求你……求你不要……”

她不敢说出那个字。

不敢。

说到一半,她的手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颓然垂下。

正如凌云了解她。

她也了解凌云。

师父从来不会逃。

崇山月是他的师兄,他不会逃,也不会躲。

他只会正面走过去,堂堂正正问清楚。

温观澜忍不住喃喃道:

“师父,是不是我剑练得再好一点,再有用一点,修为再强一点,你就不用这样了?你就可以……就可以……”

——活下来?

后面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她才学剑十一年?

若论岁数,她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剑客罢了。

“观澜,你若这么想,可成不了当世第一流了。”

凌云轻叹。

温观澜浑身发冷。

她还想再说什么。

却听见凌云的声音,冷如锋芒,穿透她的心脏:

“温、观、澜!”

三个字,像长鞭一样抽在她身上。

温观澜神魂一震。

她绷紧唇线,闭了闭眼。

“弟子,在!”

凌云闻言笑了。

那笑声里没有责备,只有欣慰。

“很好,很好。”

她仿佛被什么堵住了胸口,死死咬住嘴唇,咬得满口是血。

可她强迫自己抬头。

抬头看向凌云那双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

她哑声道:

“弟子……不知该如何拜别师父。”

凌云却说:

“我相信我的弟子。”

简简单单六个字。

温观澜却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她缓缓后退。

一步。

两步。

脚下这一步,比以往千万步都沉重。

手中的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她蹲下身想去捡,却怎么也捡不起来。

手指上的伤深可见骨,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混进泥土里。

许久之后,她不再挣扎。

跪地,叩首。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弟子——”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拜别师父。”

凌云敛下眉目。

他看着她跪在地上的身影,看着她颤抖的肩膀,看着她满身的血和泪。

山风吹起他的大袖如浪花涌,露出清瘦的手腕。

他清俊的眉眼间,露出一丝欣慰。

“观澜,我记得我曾教过你两剑——开天与辟地。”

“但其实所有的剑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剑意。”

他环顾这片天地。凌云峰早已被结界封印,不可见。

他微笑道:“今天,为师再教你最后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