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没有她,他会死!
他的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对于这个问题,绝不妥协!
温观澜被他的话一刺,经过之前那一通折腾,满腔的怒火宣发后,她找回了些许理智。
晏清和不是正常人,她一开始就知道。
他的世界里,只有掠夺和输赢。没有是非对错,更不曾建立过健康的情感关系。
继续争吵下去,只会令她们两个的关系彻底走入死胡同,从而加剧他的偏执和不安。
冷静了下来后,温观澜抬起脸,乌色的眼瞳湛然有光的看向他,道:“晏清和,你究竟是想要我爱你,还是只需要一个宠物陪在你身边?”
脚上的锁链叮当作响,她却置之不理,径直走向他,与他只剩一步之遥的距离。
她沉声道:“爱,不是要求你听我的,也不是要求我听你的。而是需要我们去理解——彼此不同的那部分。”
温观澜把手按在他的心口,声音中第一次有了些涩然和颤抖道:“你真的了解我吗?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在想什么,我的心愿是什么吗?”
他垂眼看着地上那根锁链,链身从她脚踝蜿蜒而出,没入床榻的阴影里。
他的目光沿着那条线缓缓移动,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你在骗我。”他退后一步,乌发垂倾,眉落秋霜,眸中一抹碧绮,不见亮色。
他微笑道:“你只是又想骗我!说什么理解,不过是一种托词!”
说罢,青年快步朝门口走去,广袖如云,脸色苍白,看起来像是在战场上败落的逃兵。
温观澜没有因为他的这个反应而感到失望,这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扭转的。
没关系,她会让他明白,承接内心的不安和患得患失,可以有很多方式,但绝不是囚禁和镣铐。
只是他明白的这个过程,她与他都会很痛苦。
“晏清和。”温观澜的声音从身后稳稳传来。
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我没有要骗你。”她的声音很坚定,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说选你,是真的。我说喜欢你,也是真的。我要走,也是真的。这些全都是真的——你不能因为不喜欢后面那个,就把前面那些也一起扔掉。”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她很少在人前流露的柔软。
“如果你改变主意,愿意听我的心里话,听我说我的过去,听我说过去那六年里,我有没有想你。那么随时欢迎你来,我会在这等你。”
说到后面,她呼吸有些轻微的颤抖,语音低了下去:“但你别让我等太久,你要…快点来,我或许…或许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晏清和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的手还搭在门扉上,指节泛白,青筋隐现。背影绷得很直,直得像一把拉满的弓,随时都会断裂。
“那你要我怎么办?!”
他一颗心早就拴在了她身上,所有的喜怒哀乐,全由她而起,也由她而灭。
这世界上想挽救天下苍生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就不能留一个温观澜给他!
他很贪心吗?
他求的明明只有一个她!
没有她,他会死。
如果神佛真的存在,沧海珠累世的功德,难道还换不来衪们来聆听一下他的愿望吗?!
既然祂们都不肯给,那么还要这满天神佛干什么,祂们都该死!
晏清和闭了闭眼,轻哂道:“放你走,然后等你回来?等多久?一年?十年?还是一辈子?你要我像这六年一样,坐在那座空坟前,一遍一遍地骗自己你还活着?”
他猛地转过身,眼尾殷红,凌厉的五官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冷酷。
一字一句咬牙道:“温观澜,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再等一次,再疯一次,再死一次!”
温观澜浑身一怔,她低估了她的死讯对他的影响,时至如今,哪怕她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他却从未从那种恐惧之中走出来。
这几乎成了他解不开的心结。
一时间,复杂的心绪几乎要将她冲垮,温观澜强行勒令自己站直,清醒过来!
当初她埋下的祸根,对他造成的伤害,所以现在要她弥补与承担,她不会推辞。但这不代表,他这样的状态是对的。
她和他都必须走出来!
晏清和的呼吸不可抑制的急促紊乱起来,第一次见到她熄灭的魂灯那一幕,不断在他眼前闪回,像冷水捂住了他的口鼻,令他窒息。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熬过那段时间的,神魂像被他活生生撕成了两半,一半日日逼着自己看着她的灵牌,要他认清她死了的事实。
而另一半则漂浮沉浸在过去的梦里,凭借着一点虚无缥缈的希望,撑着他熬过一日又一日。
他承受不起同样的事情再来一次,所以没得商量!
无数窃窃私语的声音在他神魂深处响起,心魔如潮般涌来,如同过去无数个寻她不到的噩梦里,它冷声嘲笑道:“你不知道,握得越紧,沙子就流得越快吗?”
“晏清和,你这一生注定什么都得不到!无论你所求的是什么!想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不配!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期待你降生的,你生来就带着罪孽!若非你生了灵智化了形,沧海珠怎么会失去封魔的能力?”
“你以为她是真的喜欢你吗?她怎么会喜欢一个魔!哈哈哈哈~”
晏清和头痛欲裂,他逐渐分不清这到底是心魔的教唆还是…还是现实,不,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他怕无法控制自己即将失控的情绪,从而伤到她。而他,也不想她看到他狼狈、脆弱不堪的一面。
青年猛地推门而去。
门扉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那道灼热的视线。他喘息的靠在廊柱上,任冷风灌进衣领。
天边晨光微熹,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屋檐下结着细长的冰凌,在风中轻轻摇晃。
神识里那阵混乱不堪的嘶鸣终于平息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方才还握着她的脚踝,还擦过她的眼泪。此刻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温观澜。”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喃喃自语道:“你既然选了我,又为什么还要走?”
可惜这个问题,能回答他的人听不见。
温观澜站在门内,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锁链从她脚踝蜿蜒到床榻,漆黑的,冰冷的,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