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由爱故生怖（2）

“晏…晏清和…”她喊他，企图唤醒他的理智。

然而，事与愿违。

战场的硝烟并未停下，金戈铁马的对阵中，她节节败退。

“说，你爱谁？”他掐着她的下颚，贴近她的额头，一字一句问道。

温观澜屏住呼吸，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光线阴暗的夜幕下，青年俊美如妖，晦暗的眸中还燃烧着欲色，然而眉间的神情却狠戾如寒刃。

为什么会这样？

温观澜抚上他的眼尾，真正感受到的不是他的冷酷、恨意和折磨，反而是他躲藏在这些之下的痛苦灵魂。

“对不起。”

她早该想到的，得知了她只有五十年寿命，又三天未醒，会对他造成多么大的刺激。

“对不起。”她看着他，又认认真真的说了一遍，“我回来了。”

他的眼神依旧很冷，然而全身却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忽然，他再次凶狠掐住她的脖子，眼眶发红：“说，你爱谁？”

不等她说话，他便骤然起身。

按住她，暴戾不留情。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爱我？嗯？”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回来？你不想睁开眼看见我，是不是？！”

温观澜说不出话来，眼睫颤动的越来越厉害，胃中的空气感觉都被压出来了。

许久后，她才干哑的泣不成声道：“不、不是…”

晏清和松开手，再次咬住她的唇瓣，直到将她咬出鲜血，又一点点将她的血迹吞吃干净。

青年面色苍白，眉目阴郁森冷，偏偏脸颊潮红，他绷着唇角，紧紧盯住她：“说谎！”

“你说谎！”

讯疾的狂风里，温观澜是一条在火上烤制的鱼，陷在这场狂肆的骤雨里，无力抵抗。

忽然，一只竹节簪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他握着她的手，一边疯狂的吻她，与她呼吸相缠，吻得她脸色发红，乌睫颤动，一边又强硬的逼她将玉簪刺入他的胸膛。

“杀了我，杀了我，澜澜…你不爱我就杀了我！”

温观澜摇头，又被他强硬的扼住。

月色下，那张死寂锋利的脸居高临下的俯视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痴迷、自厌以及死志。

电光火石之间，她像是明白了什么，搂住他的脖子，不顾他的阻力，轻柔的吻了上去。

甚至蹭了蹭他的唇角。

她的神色里丝毫没有对他凶暴的厌恶和憎恨，只有亲昵和愧疚。

青年僵住。

为什么要对渎神的恶鬼这么温柔？

为什么要这样包容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他？

神明听不见恶鬼的心声，却趴在他耳边轻声道：

“我爱你，晏清和。”

——“嘭！”

世界静止了。

有一颗心脏被人从淤泥里捞了出来，拍去泥泞，放置在手心。

恶鬼的獠牙褪去，利爪剥落，铺天盖地的黑雾在他眼中刹那消散。

青年怔在原地。

“我爱你。”

她又说了一遍。

晏清和缓缓转动漆黑的眼珠，像是不敢惊扰这场幻境一般，望着她。

温观澜没有回避，她眨了眨眼睛，微笑问道：“晏清和，你现在终于知道我爱你了吗？”

——知道我从很早之前就开始爱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