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由爱故生怖

侍女战战兢兢的端了茶水进来，又原样端了出去。曹风站在门口，看着君上的背影，那背影绷得像一张即将断裂的弓。

夜深了。

烛火跳了几下，晏清和伸手摸过她的脸颊。

她还没有醒，浓密的睫毛垂着，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可她的脉搏稳了，不像白天那样断断续续。

沧海珠的光从她心口透出来，水蓝色的，柔柔的，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温观澜。”他叫她。

她没有应。

晏清和漆黑的眼眸深深的盯着她，埋在心里的那股爱意和喜悦正在一点点消退，恨意卷土重来。

她为什么不醒来？

为什么任由他一个人在这里受煎熬？

为什么要在他刚刚确信她的爱意时，又毅然丢下他？

即将失去的恐惧感，犹如千万柄刺入他心脏的尖刀，正日夜不停的剜割着他的每一寸血肉。

恨意连绵不绝，恐惧如影随形。

他恨她！恨极了她！

恨她此刻的虚弱，恨她的垂危，恨她不肯睁开眼看看他！

看看他变成了一副什么鬼样子！

冰冷的手指一点点划过她的脖颈，只要一下，他就能结束这永无止境的折磨，和惶惶不可终日的等待。

昏黄温暖的烛光照耀在青年绝艳的侧脸上，然而那双碧色的妖眸中，已找不到半点柔情蜜意，只有森寒的冷酷。

头痛欲裂的脑海中来回切换着繁杂而无用的画面，一会是她笑意盈盈的说喜欢他，一会又是她无情的将沧海珠递给柏知寒的画面。

好后悔。

为什么任由柏知寒活着？

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她戴上那只灵犀镯？

为什么不在当初，干脆和她一起死在阴虚宫山门前？

这样根本就不会有那一剑，不会晚领悟她心意那么多年，不会任由柏知寒得了她这个救命之恩的名头。

他们干脆一起死，那时，他会正好死在她的爱里，死在他们伤害还没有发生的前一秒。

这么想着，血液又开始滚烫，名为理智的琴弦一根一根崩裂，灵魂飘入天上，身体却坠入无边地狱。

他缓缓用力掐住她的脖子，又低头吻她。

干枯的唇齿沿着她的耳垂，留下一个又一个的齿印，覆盖在她白皙的颈边，宛如纯白宣纸上的朱砂。

她的眉心微微蹙起，像在梦里也感受到了这抹杀意和窒息的痛苦。

她也会痛吗？

青年喘着气，用那双被恨意折磨得阴郁颓糜的眼，一遍遍临摹着她的痛苦，然后张口，吞下她的唇瓣。

连同她的呼救，她的吐息，她试图躲避的唇齿，一起拆穿入腹。

“啧啧”的吸取声成了无法中断的背景音。

红肿的唇瓣，凌乱的发丝，满是瘢痕的肌肤，以及脖子上那双始终不肯松开的手，都在昭示着她在遭受什么样的疼痛。

痛吗？澜澜？

有比得上我万分之一的痛吗？

青年的面色无动于衷，眼角迷离的水光里还折射出令人心惊的狠意，他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眉心的那道褶皱。

然后，毫不迟疑地惩处她。

“唔——”

她闷哼，似乎有些不适应。

他漠然的看着她吃痛难受的表情。

狂风骤雨打芭蕉。

澜澜…澜澜…我就死在这一刻好不好？

就这样与你死在一起，生生世世都不分开。

他们血肉交织。

他们尸骨契合。

他们爱恨缠绵。

这里才是他的归宿不是吗？

内心的怪物因为失去了锁链，而逐渐恢复本来面目，无数阴暗、扭曲、丑陋的念头蜂拥而至。

他却在这样的，罕见的感受到了幸福。

晏清和仰起头，眼睫濡湿，眼尾殷红。

骤雨未肯休，他逼问她：“你最爱谁？”

“爱不爱晏清和？嗯？”

明知她无法回答，便自顾自的降下刑罚，啃咬她的脸颊，掰着她的脖子抢取她的呼吸。

随后，她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温观澜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一切都在晃，视网膜里只有成片模糊的色块。

她还来不及发声，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捂住嘴唇。

感知变得异常灵敏，有一团火焰正在由内而外的焚烧她。

“晏…晏清和！”她呜呜咽咽的咬了一口他的手指，企图唤醒他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