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由爱故生忧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真的…死…过一次,只有五十年寿命?”
其中这个“死”字,他说了好几遍,才勉强发出声音。仅仅只是将“五十年寿命”说出口,他的心脏便好似空了一般,将她死死抱住。
当年忘川河上心脏剧痛的瞬间,在这三天里成了他的循环往复的痛苦梦魇,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再发生一遍!
这个问题……
温观澜抿住唇角,既然话说到这里,那就说开好了,她斟酌了一下道:“你我重逢之后,你的患得患失便日益严重,且你那时尚不信我对你有意,我不想拿出此事,再刺激你。”
不用她继续言明,他也能想得到,若是当初她说了,恐怕他会做的就不仅仅是给她的脚上戴上镣铐了。
青年胸膛的起伏越来越重,心中那把火烧得他理智俱毁,面色苍白,眸间青翡如冷月。
“我不坦诚,是我不对。但其实到现在为止,我也还在担忧,你…你还好吗?”她关切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撩起他耳边的碎发。
她的担心是对的,无论是之前知晓这个消息,还是现在知晓,对他来说差别都不大。
他翻身覆在她的上方,摁住她的手腕,来势汹汹。冷声道:“不,我不好,你知道我这么多天一直在想什么吗?”
温观澜双目失神,浑身发颤,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听着他一字一句道:
“很简单,就四个字:你死我死。”
他无视她脸上的欲言又止,心里冒出一股凶悍之意,反正他在她面前装不下去的,她迟早会知道他的真面目。
至于她期盼的,没有她,他一个人也能好好的活下去,这些话,见鬼去吧!
他残忍的吻着她的眼睫,冷静道:“我要和你结同命咒,你什么时候死,我就什么时候死,我再也受不了了,受不了你抛弃我!”
同命咒?
“不行!”温观澜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她话音刚落,气氛就死寂起来,唯有清风拂动床帷,斜影斑驳。
青年扣紧她的腕骨,目光如刀刮过她:“为什么不行?”
“你远不止五十年,何必……唔”
晏清和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他不想听了。
她根本就不明白,没有她,他连一天都活不下去。他不想在没有她的地狱,他会彻底变成一个的疯子,她这么心善,难道还要为这天下苍生留下这么个祸患吗?
温观澜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决定,系统既然提起她的身体能够抑制魔气,何尝不是一种提醒和警告?
她知晓他的爱意,但请原谅她的私心。她可以献出自己去消魔气,却不愿用他的命,更不愿他陪着她一起死。
她就是想要他活着,好好的活着。
“想都不要想!”晏清和断然拒绝,居高临下的直视她,眼中冷鸷嶙嶙,阴影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下,漠然冷酷道:“温观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你从头到尾,就连这五十年,也不想给我,是也不是!”
无需她回答,他勾唇嗤笑,眼底的寒潮就要抑制不住,周身气息降到了冰点:
“五十年!五十年!你就算只剩下五十年,也没想过留在我身边!”
说这句话,是自己刺在了自己避之不及的痛点上,青年脸色陡然苍白起来,额角青筋直跳。
温观澜呼吸一滞,心绞如针扎。
是她低估了这件事对他的冲击。
她不应该让“她昏迷三天”和“得知她只有五十年寿命”这两件事,一起在他眼前发生。
这样后果就是他终于敢信她爱他了,却也加剧了他的患得患失,让他在恐惧的边缘崩溃。
“对不起。”她伸手捂住他殷红的眼睛,抱住他,害怕他看到她此时的神色,呢喃道:“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晏清和。”
“我很自私,对不起,我真的太自私了。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想要你跟着我一起死。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决定要让你做留下来的那个人。真的很自私对吧?”
女子温和的声音连同她的吻,一起如春雨般落下,落在他的眉间眼上。
一边诉说着她对他的爱意,将他的心柔柔捧起,而另一边又毫不手软的往他的胸口捅刀,任由他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世上为什么会有她这样的人?
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她这样的人。
晏清和再也按耐不住,将她的手扯开,灼热的吻铺天盖地的朝她压来,堵住她的嘴,撕咬她的唇瓣。
“晏清和…晏清和。”她还在温柔唤他,即便她的唇被他咬出了鲜血,她的手也只是轻轻的抚在他的背脊上,一下又一下的替他顺气。
“我爱你。”她说。
“虽然这份爱很自私,但我…但我的的确确是爱你的。”
不!
不要再说了!
什么都不要说了!
不要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她应该恨他,应该反抗她,而不是…而不是用这样的软语和蜜糖来哄他,让他生吞下这口刀刃。
暴戾和毁灭欲被这生不如死的痛苦激发,他凶狠的抓着她的肩,覆身而上,吻变成了啃咬,肆无忌惮、不管不顾的掠夺她。
“唔——”温观澜咬住一下舌尖,才勉强将那抽泣憋回来。
憋什么?青年掐住她的下颚,手摸着她的齿贝,冷声道:“喊出来!”
他就是要她痛,要她喊!
要她铭记!
这般,才能让他在溺水濒死的窒息中,获得一点点喘息的安全感。才能让他从这种怎么都抓不住她的巨大空茫虚无中,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晏清和…”她终于哭了出来,不知是因为痛还是因为他的冷漠,亦或者,是因为他的痛苦。
所以她也在痛苦。
他垂下眼睫,一点点擦去她的眼泪,却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
他盯着她,修长的骨指强行扣住她的腰,“继续,喊我名字,告诉我,是谁在你面前?”
夜色中,他乌发如澡,肌肤白皙胜雪,唇红眉深,唯独一双碧眸晦暗沉郁,眼底浸着一潭冷月,看上去没有半分情意和温度。
明明他此刻与她亲密无间,眼底的神态,却仿佛她是个陌生人。
温观澜瞳光一散,浑身止不住颤抖起来,比刚刚更盛的痛感从心脏爆发,她猛的闭上眼睛,一字不肯说,也不肯再看他。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目光看她。
之后无论她如何感到痛,都不再发出一丁点声响。
晏清和发现了异常,他呼吸一沉,紧紧搂住她发颤的身子,心脏瞬间空了一大块般,“怎么了?你看我。”
温观澜调整了一下呼吸,睁开眼看着他。
“叫我的名字。”他低头望她,长睫在眼底覆下一片阴影,眸底克制的欲念透出一点紧迫感。
他想让她一起痛。
当感受不到爱的时候,痛就成了爱的证明。
然而温观澜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沉默的抬手,拂去他眼角的泪光。
就这一下,逞凶斗狠的青年瞳孔一缩,“嗖”的一下偏过脸去。
冷漠的面具裂开缝隙,藏不住的爱意倾泻而下。
“晏清和。”她开口了,强行掰正他的脸颊,轻声细语道:“我知道在我面前的是晏清和,所以…你可以温柔一点吗?”
脸侧那道温柔的触碰,如同白蚁蚀象,一路蔓延到他发颤的心尖上。青年眼底波涛骤起,猛地回过头来,牢牢锁定她的身影,呼吸缓急起伏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