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夫人,你怎么不继续了?(甜甜来袭!)
“今天人间百花节。”温观澜笑着说,“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逛逛?”
和他所有预想的反应都不一样,他以为她醒来后会恨他,怨他,或者像以前一样冷着脸不跟他说话,却唯独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个。
晏清和低下头,审视她。疏淡的眼底犹如一柄刀剑,划过她脸上每一处细密的小绒毛。
“怎么了?”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疑虑,她坦诚自然的回望过去,眼睛里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很干净柔软的光。
他眉眼微动,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只是沉默的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温观澜故意点点头,很是遗憾和伤心道:“哦,我知道了,你不想和我一起去。 ”
晏清和转过身,往摘星台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下颚线绷得很紧,面无表情道:“还不跟上?”
温观澜笑了一声,连忙跟上去,走在他身边,与他并肩而行。
他的脸色仍旧不算好看,眉间的白霜未见融化的迹象。
三月春光中,乌裙女子咳嗽一声,悄悄从袖子里伸出手,一点点拨开他的宽袖,像一枝藤蔓一样,试探的伸出幼芽,先是握住他的食指,观察他的反应。
青年微微怔住,凤眸一深,盯着她寒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让我放松警惕,你就能跑得掉么?”
话虽这么说着,他却也没甩开她的手。
温观澜松了口气,想也不想的说道:“没有啊,我就是喜欢你,想和你牵牵手还不行么?”
话音刚落,气氛一静。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虎狼之词后,温观澜红了耳尖。
青年被她的话撞得心口一窒,他巡视的视线如刀般刻过她发红的脸颊,讥讽的话到溢到嘴边就要说出。
想说她骗子,说她又在耍什么坏主意来拿捏他?想让她收起那些没用的小把戏,他根本不可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还是在她看来,他就是那个最好骗的傻子?
当他不知道,她嘴上说着爱他,心里其实还在想着怎么千方百计的逃吧?
可那么多话,到了最后都只变成了四个字不断在他耳边环绕。
——她说,她喜欢他。
也许是感受到他怀疑的目光,恼羞成怒,破罐子破摔的温观澜心一横,趁胜追击,彻底与他十指紧扣。
没底气道:“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我,你别说话了。”
她温暖的体温从掌心传到他的心房,烫的他眸光一散。
“你……”他刚说一个字,就被她一眼瞪了回去。
温观澜:“不许说!”
晏清和眼睫微垂,投下一片阴影。
然而那一刻微乱的呼吸声,终究是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其实温观澜也是外强中干,她在他冷脸生气的情况下,主动做这样的事,也有点不好意思。
总感觉是在调戏良家妇男一样。
这么想着,她就忍不住心虚起来,手指跟着无意识松了松。
就在这个瞬间,青年的十指用力握紧了她,神色沉沉,似乎极其不满她的松手。
此时温观澜还不知,就这么一牵手,后头想撒开可就难了。
人间百花节,热闹非凡。
晏清和从未过过这样的节日。
魔气肆虐的这些年,他的杀戮之名在修炼界响如惊雷,但他从没有动人间的百姓城镇。
那些百姓不知道魔君长什么样子,不知道魔君叫什么名字,他们只知道,那些仙门大派打得天翻地覆,而他们的日子还在继续。
春耕秋收,婚丧嫁娶,该过节过节,该赶集赶集。百花节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之一,百花开,春意浓。
家家户户门前都摆满了鲜花,红的、粉的、紫的、白的,一簇一簇,像打翻了颜料盘,把整条街染成了五颜六色。
街上有卖花的、卖糖的、卖面具的、卖花灯的,还有杂耍艺人在街口翻跟头、喷火,引来一阵阵喝彩。
温观澜与他一起走在熙攘的人群里,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烟火气了,久到她几乎忘了人间是什么样子。
五感回来后,她对眼前的一切都很珍惜,不禁看得入了神,下意识的想松开他,又被青年指骨一抓,牢牢的攥了回来。
“要牵就牵紧了,中途放开算什么!”他冷声道。
温观澜眨眨眼:“好。”
她没有一句辩驳,顺着他的话应了,成功堵住了他的嘴。晏清和蹙眉,不由得多瞧了她几眼——
她今日太过乖顺,乖顺得让他觉得不真实。
温观澜却是不管他心里的想法,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只是晏清和的容貌在人群中太过显眼,腰间的赤红绶带和那枚莹白玉牌在阳光下微微发亮。一路走来,引来无数目光。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频频回首,有个小孩甚至指着他对身边的母亲说:“娘,那个哥哥好好看。”母亲连忙捂住孩子的嘴,拉着他快步走开。
温观澜下意识捏了把汗,天知道她有多害怕他会怒起杀人。与晏清和刚认识不久时,她就知道“容貌”二字是他的逆鳞,谁提谁倒霉。
青年魔君却置若罔闻,寻常时候,他的确最厌烦别人讨论或注视他的相貌。但此刻温观澜在身边,他的视线便只容得下她一人。更何况看到她紧张抱住他手臂的动作,心上那股躁郁和杀意便不自觉地消散了大半。
“诶,小娘子!”旁边卖花的大娘最是眼尖,热切拦住温观澜,篮子里装着新鲜的桃花、杏花、迎春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她笑眯眯地看着温观澜,又看了看她身边的晏清和,笑眯眯道:“小娘子,你身旁这位郎君真俊俏!买枝花为你的夫君戴上吧,花神娘娘会保佑你们的!”
夫君。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晏清和心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的手指微微收紧,连呼吸都轻了一分,面上却不动声色,余光不经意扫过温观澜,等待她的回答。
温观澜也被“夫君”这两个字烫得有些脸红,但她没有松开他的手,甚至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说了一声“好”。
她说好?
晏清和怔了一下。
直到她从篮子里挑了一枝开得最盛的桃花,转过身,踮起脚尖,把那枝花别在他耳畔,他才如梦初醒。
花瓣蹭过他的鬓发,带着露水的凉意和淡淡的花香。心脏抑制不住的跳动起来,“砰砰砰”似乎要把他的胸膛撞破。
青年眼尾上翘洇红,握住她的手再次用力起来。
“澜澜…”他低声唤她。
她却像没听见似的,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了看,潋滟的桃花与他锋利俊美的眉眼相称极了。
满意地点点头,又飞快补了一句:“我的夫君真好看。”
晏清和瞳孔猛地一缩,呼吸急促,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着她,看着她在阳光下弯起的嘴角,看着她眼底那层薄薄的笑意。
卖花大娘捂着嘴笑了,识趣地走开了。
她叫他夫君。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闭上眼睛,遮住眼底那片翻涌的潮水,意欲按下心中因她而起的那片悸动和躁动。
谁料她压根不想放过他,眼中带笑,悄悄在他耳边,又喊了一句:“夫君,你不喜欢吗?”
也许是人的恶趣味作祟,罕见地瞧见他这般脖子都红了,眼睫发颤的可怜样,逗猫的兴致便一发不可收拾。
一声又一声的“夫君你说话呀”不要钱一样撒出来。
晏清和再也按捺不住了,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温观澜终于感知到了危险,猛地收声。
他与她鼻尖相对,气息纠缠,掐着她下巴沙哑道:“夫人,怎么不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