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救命!渣了鲛人大佬后死遁失败了第239章 夫人,你要做我的神明,允我所求吗?0%

第239章 夫人,你要做我的神明,允我所求吗?

河岸边停着许多花船,船头雕着莲花,挂着红灯笼,温观澜挑了一艘最小的,只容得下两个人的船。

船娘笑着招呼他们上船,待他们坐好,撑开船篙,花船缓缓离岸,驶向河心。

两岸灯火通明,倒映在水中,像两条金色的河流。船桨划破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把那些倒影揉碎,又拼起来,再揉碎,再拼起来。

温观澜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下来。

夜风拂面,带着水汽和花香,灯笼在船头摇晃,映得两人的脸忽明忽暗。

她靠在船边,仰头看着天空。

今夜无云,星子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幕。远处一束光冲天而起,在最高处炸作一朵火红的莲花,紧接着,更多的光升起来了,在天幕上绽放。

烟花。

满天的烟花。

温观澜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唇轻轻动了动,像在说什么。

她在许愿。

烟花还在天上炸开,光影在她脸上流转。她的睫毛颤颤,像蝴蝶扇动翅膀。

晏清和没有许愿,他只是一直看着她。眼眸海浪重重,像要把她整个人装进去。

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照得亮如白昼。温观澜睁开眼,看着满天烟火,忽然转头问他:“你为什么不许愿?”

晏清和收回目光,看向远处,声音很淡:“神佛不会保佑我的愿望成真。”

温观澜一怔。

他平静道:“神佛只想我死。”

温观澜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这样的人,天道不容,神佛不佑。他能活着,靠的不是谁的保佑,是他自己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你许了什么愿?”他忽然开口,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他在看她的脸,等她的答案。

温观澜眨眨眼:“说出来就不灵了。”

晏清和没有再问。他垂下眼睫,烟花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像他这个人——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黑暗中。

“那你的愿望是什么?”温观澜问。

“没有。”他说。

“骗人。”

晏清和伸出手,不动声色的抚过她的眉眼和鼻梁,碧色的眼眸深处逐渐窜起一丝炽热的火焰,平静道:“我的所求,向来只有一个,神佛给不了我,只有你能给,你不知道是什么?”

“所以夫人,你允我所求吗?”

温观澜被他看得有些透不过气,她移开目光,低下头,看着船边漾开的水波。

这要怎么回答呢?

来来去去他们的心结就在于此。

气氛忽然沉重了起来,像一块石头压在两人中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温观澜抿了抿唇,忽然声音很轻道:“那小时候呢?小时候的晏清和,愿望是什么?”

晏清和怔住了,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那双碧色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茫然,像一个被突然问到往事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今夜是百花节,月亮很圆,挂在半空,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烟火还在放,一朵接一朵,在天幕上绽放,又凋零,像他那些年做过的梦。

青年沉默了很久,久到温观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淡漠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小时候,我每天都要受剜心碎骨之刑。每天,日复一日。那时候我在想,如果真的有来生,我不想再做一个不被任何人期待的错误生命。”

话刚说出口,他便觉得失言了。他绷紧了唇线,垂下眼睫,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这是他心中最敏感、疼痛的部分,甚至是他面对她时生出的自卑。

他总是会忍不住多想,假若他一开始就不是沧海珠器灵,不是一出生就怀有魔气,那么他和她之间是不是两个人都不必这么幸苦。

他不是天生妖邪的话,爱她的资格会不会多上几分?

温观澜怔住了。她没想到他的愿望竟然是这样——不是变强,不是复仇。

不被任何人期待的错误生命。

他一直是这样看待自己的吗?所以他的自厌自弃,都来源于此吗?他觉得自己不配被爱,所以才会下意识用锁链去锁住爱。

温观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船晃了一下,她扶住船舷,稳住身形。

晏清和猛地抬头,那双碧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警惕,像是怕她跳水里跑了。

“你去哪?”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去找船家要个东西。”她说,语气平静。

晏清和看了她一会儿,才松开了手。

很快她就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拿着两盏孔明灯。灯纸还染着湿气,薄薄的,透着一层微光。

“百花节,既然出来过了,就入乡随俗。”她不由分说地把一盏灯塞进他手里,又从袖中取出笔,“把心愿写在上面,万一百花娘娘看见了,就实现了呢。”

晏清和低头看着手里那盏孔明灯,灯纸上还印着淡淡的花纹,像几笔写意的兰草。他瞥了一眼,淡淡道:“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百花娘娘。”

温观澜装听不见,拿起笔就在自己的灯面上写起来。她写得很快,笔走龙蛇,不一会儿就写满了。

写完后,她抬头看他——他还没动。

“写啊。”她说。

他不写。

温观澜叹了口气,拿过他手里的那盏灯,低头想了想,提笔写了起来。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在刻字。

写完后,温观澜放下笔,捧起那盏写好的孔明灯,走到船头。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吹得灯纸簌簌作响,吹得她的衣袍猎猎翻飞。

她说:“帮我点。”

晏清和指尖凝起一点魔光,轻轻一弹,点燃了灯芯。烛火在灯里跳动,暖黄色的光透过薄薄的纸,映在他脸上。

她让他托着灯底,感觉到灯在手里一点一点变轻,像有什么东西在把它往上托。他松开手,灯缓缓升起,晃晃悠悠的,像一只刚学会飞的鸟。

温观澜仰着头,看着那盏灯越升越高,越飘越远,渐渐融进那片烟花和星光的幕布中。她看得很认真,认真到没有发现,他一直在看她。

烟花在她身后绽放,一朵接一朵,红的,金的,紫的,把她的脸映得明明暗暗。

他却觉得,这世上所有的烟花、明月、流霞,都不如她这一刻的笑好看。

孔明灯越升越高,终于变成天边一个小小的光点,分不清是灯还是星。

花船靠岸时,夜已经深了。

烟花放完了,集市散了,街上只有零星的几个行人,提着花灯,步履匆匆地往家赶。

他们牵着手,走回摘星台。

“晏清和。”她忽然开口。

“嗯。”

“今天开心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

“嗯。”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温观澜笑了,握紧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两盏灯已经不见了,不知道飞去了哪里。也许真的去了天上,也许落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但她知道,那些写在上面的字,会一直留在那里。

除了一句:海晏河清,岁丰时和。还有一句,写在他那盏灯上的:无挂碍故,无有恐怖,得证涅槃。①

回到摘星楼,夜已经深了。

风从窗棂间漏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晏清和站在窗边,解下腰间那枝桃花,桃花已经有些蔫了,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黄。

他没有扔,把它插进了案上的花瓶里。

温观澜靠在塌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呼吸渐渐变得平缓绵长,又或许是梦见了什么,嘴里咕噜了一句:“我也很开心。”

晏清和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她额头上。夜风停了,烛火也不再跳动。

就在这一秒,青年魔君想,也许这世上真的有百花娘娘。

不然,他怎么会遇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