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他知道她在那里!
她在城中转了很久,经过了几处客栈,门口都守着魔兵,拿着画像一一盘问进出之人。她不敢靠近,远远地就绕开了。
如今整个城内因为魔兵大规模搜查的原因,气氛惶惶,街上行人寥寥无几。
温观澜藏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一队魔兵从面前快步走过,靴声整齐,铁甲铿锵,火把的光芒从她藏身的墙根扫过。
她屏住呼吸,等那队脚步声远去了,才从阴影中闪身出来。
她的心越来越沉,等到天彻底黑了,连街上都没有人的时候,她被发现的概率只会越来越大。
今晚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向城西移动,那里有她在鄞剑州最熟悉的地方:于山盈昔日带她暂住过的那座宅子。
那宅子偏僻,不大,藏在一条窄巷的尽头,寻常人很难注意到,适合藏身。
她去那里住过几日,知道那里的地形,知道周围有几条可以逃生的暗巷,哪里有翻墙出去不被发现的缺口。
温观澜沿着墙根快速移动,穿过两条暗巷,转进那条她熟悉的窄街。
远远地,她看见了那座小院。
黑灯瞎火。
整座小院没有一丝光亮,像是被遗忘在黑暗里的一口枯井,死气沉沉地蹲在那里。
院墙外的老槐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枝桠的影子投在墙面上。窗内门外,没有一点人声,没有一点烟火气,甚至连一盏灯都没有点——
这和外面满城肃杀、挨家挨户盘查的紧迫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按理来说,她应该松口气,甚至应该感到一丝庆幸。
然而真正溢出的确是一股极致的危险。
太安静了,安静的不正常。
她在这里住过几日,知道于山盈虽然爱往院里设各种机关阵法,但从不会把院门前的灯熄灭。
不对劲!一个人的习惯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她猛地停下脚步。
离小院还有一段距离,她站在巷子的阴影里,看着那座小院。宅子院门半掩,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一股寒意从脊背猛地窜上来,直冲天灵盖。她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收紧,掌心渗出了冷汗。
脖颈后的汗毛根根竖起,那种被猎手盯上的直觉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尖锐而清晰。
这是一种,无数次从生死边缘爬回来才能磨炼出的对危险感知的本能。
“嗖!”地一声。
一支箭簇从院内破空射出,发出刺耳地爆鸣声,箭锋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直奔她藏身的方向!
“什么人!”
院内的怒喝声同时炸开。
温观澜身形一闪,就要躲避——
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出,猛地捂住了她的嘴。温热带着薄茧的掌心贴在她唇上,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带着她往旁边一滚,闪进了巷子深处的一道暗隙里。
她的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身体被人按在阴影中,动弹不得。
温观澜扭头一看,那熟悉的眉眼,正是于山盈。
她惊讶地刚动了动嘴唇,于山盈却一把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回头看。
“噌——”
那支箭簇钉在了她方才所站位置的木柱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那座原本毫无人气的小院像被惊醒的猛兽,数百盏灯笼同时亮起,火光骤然冲破黑暗,将整条巷子照得亮如白昼。
无数身穿铠甲的魔兵从小院的门内及四面八方涌出,铠甲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小院二楼的廊檐下,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潋滟的红袍在夜风中飞舞,猎猎作响。青年苍白俊美的面容,一半隐在黑暗里,一半映着烛火 ,火光勾勒出他锋利冷峻的轮廓。
他的乌发散在肩头,未束未扎,眼尾殷红如血,碧色的眼瞳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像两口看不到底的古井,水寒成冰。
刹那,楼下所有魔兵齐刷刷跪下,连一丝杂音、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夜风穿过巷子,吹得灯笼摇摇晃晃,青年的周身有魔气在翻涌,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与这人间隔开。
那威压太重了,重得连空气都变得滞涩,跪在地上的魔兵感到呼吸都有些吃力。
温观澜躲在于山盈身后,心脏猛地一缩。
他还穿着昨晚那件红衣喜袍!
晏清和只朝楼下看了一眼,便有魔兵立即将那支射出的羽箭捡起,小跑着呈了上去。
魔兵单膝跪在楼下,双手捧箭,声音发紧:“回君上,未发现异常,没有外人踪迹。”
晏清和没有说话,修长的手握住栏杆,骨节泛白,青筋隐现。
他的目光冷锐的扫过底下每一张面孔。
温观澜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的手指忍不住蜷紧,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发麻。
陷阱。
这是等着她自投罗网的陷阱。
他算准了她会来找于山盈,毕竟整个鄞剑州,她认识的人不多,能投靠的人更少。
所以他守在唯一她可能来的地方,等她自投罗网。
她扭头看向于山盈,眼中满是焦虑和疑问:你的院子怎么被占了?你有没有受伤?
于山盈看懂了她眼中的意思,摇了摇头,用唇形无声地说道:“回去再说。”
温观澜虽还有诸多疑惑,例如于山盈怎么知道她会来?她又是怎么躲过晏清和的围捕的?那些魔兵围了小院多久了?
但也清楚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暗巷口不时有魔兵巡逻经过,脚步声、铠甲碰撞声此起彼伏。她们宛如两只被困在浅滩的鱼,随时都可能被潮水卷走。
于山盈没有再多说什么,她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符纸,熟练地贴在暗巷的墙壁上。
符纸贴上墙面的瞬间,空气像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那涟漪以符纸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无声且缓慢地荡开。
就在这个空当,二楼的青年魔君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他猛地抬头,目光像一道闪电,精准地劈向暗巷的方向,那双碧色的眼瞳里骤然亮起骇人的光,不是疑惑,是笃定。
他知道她在那里!
“温观澜!”他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冷得如同从地狱里刮上来的风。
剑光凌空而起,似一道银色的闪电,携着滔天的恨意,直劈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