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逃脱。
于山盈脸色一变,一把拉住温观澜的手,将她猛地拖入那道正在扩散的涟漪之中。
就在剑光落下的前一刻,温观澜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眼前的光、影、声音在一瞬间被拉成细长的线条,扭曲着、旋转着。
最后,她们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那片涟漪中。
“砰——”
暗巷的石壁碎为齑粉,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晏清和来到废墟前,红袍被剑气激得猎猎翻飞。烟尘落尽,巷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青年面无表情,缓缓收拢掌心,这一秒竟连痛也感受不到了。剑尖垂在地上,握剑的手被剑气反噬割破了虎口,血沿着指缝往下淌,滴在碎裂的石砖上。
他又晚了一步,让她从指缝间溜走了!
晏清和勾起唇,露出一个冷笑,任凭心底那股恨意翻涌,尖锐的冰棱硬生生穿透他的心脏。
逃吧。
温观澜,你最好尽情的逃。
因为这一次,再被他抓回来后,就不会是简单的一副脚链了。
喜欢玩弄他真心的骗子,就要被锁在高塔里,日日受他垂怜、侵占和惩罚,让她那张嘴只能吐出他的名字,让她身上只有他的气息和味道,让她的眼里只能倒映出他一人的身影,然后夜夜和他连在一起。(手)
她即便求饶,也没用。
他只会无情的堵住她所有的口,吻去她的眼泪,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忏悔今日的罪行。
这样,她才会明白,爱不仅仅是能勒住他杀意的颈绳,也是会让他变成怪物的毒药。
那个怪物就藏在他心底,嫉妒、不甘、渴求着她的一切。
曹风跟在他身后,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魔兵铠甲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像一群瑟瑟发抖的蚁虫。
许久后,晏清和才慢慢转过身。红袍在风中垂落,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独那双眼睛黑得可怕,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他没有看任何人,走过跪了一地的魔兵,走回那座空荡荡的小院。
这里还留着她的气息,淡淡的,像一截快要燃尽的香。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钻进肺里,烫得他胸口发疼,仿佛已经看见了抓住她后的场景。
“搜!”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劈开了满地的死寂,“把鄞剑州翻过来,也要把她找出来。”
曹风重重叩首:“是。”
传送阵的光消散殆尽,温观澜的身体重重跌落在地。周围的景物完全陌生,是一座从未见过的小亭,亭外竹林疏疏,月影斑驳。
她摔在一片的泥地上,膝盖磕上了碎石,疼得她闷哼一声。她的心脏还在狂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晏清和那满是恨意的殷红凤眸,还印在她的视网膜上,像被烙铁烫过一样,怎么都消不掉。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浓烈了,恨意如潮水,痛楚如烈火,有被背叛的愤怒,还有她从未见过的铺天盖地的绝望。
温观澜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手指还在发抖,抖得很厉害,她把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逼自己冷静。
于山盈躺在她身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还挂着劫后余生的苍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太阳穴上。
“幸好幸好,”于山盈的声音还带着颤,“要是再晚上一点点,咱俩就真要交代在那里了。那剑光再快一息,你我就要被劈成两半了。”
温观澜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伸出手拉住于山盈的胳膊,把她也从地上拽起来。
于山盈腿还软着,踉跄了一下,扶住温观澜的肩膀才站稳。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未散的惊惧,方才那一瞬间,是真的离死只差一步。
“你没事吧?”温观澜上下打量着于山盈,确认她身上没有伤。
于山盈摆摆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没事没事,就是吓得不轻。你是不知道,昨晚我远远就看见你那魔君带着大队人马把我那小院围了个水泄不通,好家伙,那阵仗,我还以为他要屠城呢。”
她说着,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我当时就趴在对面的屋顶上,大气都不敢出。好在我这人一向惜命,狡兔三窟,这处老宅是我最秘密的根据地了,连我师父都不知道。”
温观澜这才有心思打量周围,她们身处一座小小的庭院,说是庭院,更像一座废弃已久的祠堂。
青砖黛瓦,梁柱上的漆已经斑驳脱落,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墙角堆着几口破旧的陶缸,里面蓄着半缸雨水。廊下的灯笼是灭的,堂屋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点微弱的烛光。
“春招宴那日回去后,我就没再回那院子了。”于山盈知道温观澜心里有疑问,一面拉着她往堂屋走,一面絮絮叨叨地交代,“当时我就觉得哪儿不太对,说不上来,就是眼皮一直跳。我们这种散修,别的本事没有,保命的直觉那是一等一的。我什么都没收拾,甚至都没回去过那个院子,直接就走了。”
她说到这里,颇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昨天听说魔君在抓你,我就猜到你可能来找我。你家那位——”
她顿了顿,看了温观澜一眼,识趣地改了口,“魔君怕是也猜到了,所以一早就在那院子里布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