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风雪夜里的血

黑石城的雪，下了一整夜。

呼啸寒风不断撞击木窗。

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低吼。

屋内很安静。

油灯摇晃着昏黄火光。

林烬坐在桌边，低头翻着那本《基础魂力引导法》。

纸页已经泛黄。

上面有很多父亲年轻时留下的笔记。

【风系魂师最重要的，不是飞。】

【而是活下来。】

林烬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不知道为什么。

他忽然想起今天那些执法魂师。

冰冷。

锋锐。

尤其是最后那道目光。

直到现在，他仍有种被什么盯上的感觉。

“还不睡？”

苏禾端着热汤走了过来。

林烬回过神。

“娘。”

苏禾把碗放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最近别总往外跑。”

“你爹今天回来以后，一直不太对劲。”

林烬一怔。

下意识看向另一边。

林远正坐在窗边擦弓。

动作和平时一样。

可屋里气氛却明显有些压抑。

过了很久。

林远才低声开口：

“最近城外死了不少人。”

林烬抬起头。

“魂兽？”

“不是。”

林远眼神有些沉。

“像是邪魂师。”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林烬还是第一次真正听到这个词。

邪魂师。

在黑石城这种地方，那几乎是“灾难”的代名词。

普通人遇见。

基本不可能活下来。

苏禾脸色明显白了一下。

“武魂殿不是已经派执法队来了么……”

林远缓缓点头。

“所以事情可能比想象中更严重。”

风从窗缝灌进来。

油灯火光轻轻摇晃。

林烬忽然意识到。

黑石城平静了很多年的生活，可能真的要结束了。

——

第二天。

风雪小了些。

但城里的气氛却明显变了。

巡查队人数增加了。

长街上经常能看见武魂殿魂师经过。

甚至连城门检查都严了许多。

很多普通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最近不能随便出城。

“听说北边矿道死人了。”

“真的假的？”

“尸体都干了……”

“别乱说！”

街边议论声不断。

林烬默默听着，没有插话。

而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

“快让开！”

几名巡查队员抬着担架快速冲进城里。

雪布下面隐约能看见血迹。

不少人脸色瞬间变了。

林烬也下意识看了过去。

可下一秒。

林远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看。”

声音很低。

却带着少见的严厉。

林烬一怔。

还是收回了目光。

但空气里的血腥味。

却已经被风送了过来。

很淡。

却让人不舒服。

——

下午时。

林远被临时叫去了巡查营。

一直到天黑都没回来。

苏禾明显有些坐立不安。

不停往窗外看。

林烬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坐在门口。

风越来越大。

黑石城的夜晚总是很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终于被推开。

林远走了进来。

可刚进门。

苏禾脸色就变了。

因为他衣服上有血。

“你受伤了？！”

林远摇头。

“不是我的。”

他脱下外套，沉默地坐下。

脸色比平时更难看。

林烬第一次发现。

父亲握弓的手，竟然有些发抖。

屋里安静了很久。

最终。

林远低声开口：

“巡查队死了三个人。”

苏禾一下愣住。

“怎么会……”

“遇到邪魂师了。”

林远声音沙哑。

“两个一环，一个二环。”

“连尸体都没留下完整。”

屋里瞬间安静。

外面风声呼啸。

像某种野兽在黑夜里低吼。

林烬慢慢攥紧了手。

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这个世界不是游戏。

魂师也会死。

而且死得很轻易。

——

夜深后。

林烬一个人来到院子里。

风雪不断落下。

裂风隼缓缓浮现在他身后。

淡青色魂力微微流动。

呼——

风绕着他缓缓旋转。

可这一次。

林烬却没了前几天那种兴奋感。

他忽然想起白天那副担架。

想起父亲发抖的手。

也想起那句：

“不是谁都有资格飞。”

北境太危险了。

弱小的人。

甚至连活着都困难。

就在这时。

一道极轻的破空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嗖！

林烬瞳孔猛地一缩。

身体几乎本能侧开。

下一秒。

一枚黑色短箭“噗”地钉进院墙！

距离他刚才站的位置不到半尺！

林烬后背瞬间发寒。

而几乎同时。

屋门猛地被撞开！

“趴下！”

林远怒吼声骤然响起！

轰！

一股魂力猛地爆发！

风羽雕虚影瞬间展开！

黑夜里的风雪。

突然变得凌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