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紧急任务
巴伐利亚州阿尔卑斯山脉南部深山之中，无数高大树木中，一声声刺耳的摩擦响起，激起一群飞鸟。
藤蔓与青苔交织着，将一整片地形地貌完全覆盖其中，浓淡不一的绿色成了最好的伪装。
在群山遮掩下，高空飞过的飞机和太空中的卫星也没法发现掩藏其中、几乎和环境融为一体的建筑。
建筑内部，石头摩擦的声音逐渐清晰，然后停下，取而代之的是物体之间撞击的声音。
嘭、嘭、嘭嘭——
犹如心脏复苏的鼓点，在寂静的山脉中响起。
群兽不敢靠近这片区域，隐匿在深林之中观察着一切。
随着撞击声越发有力，物体碎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恶意如潮水般铺天盖地袭来——
张烦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抬手覆上心口位置。
心悸的感觉还没有平复。
今晚的梦境太诡异了，他虽然没有死，但看见的画面从上世纪影片的朦胧画质直接进化成了4k。
这谁顶得住？
张烦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
久违的被噩梦吓醒了。
他思索着要不要问老师要点药吃。
唐守宁说得很对，这样下去睡眠不够长不高怎么办？
比起虚无缥缈的天赋，张烦觉得近在咫尺的睡眠质量更重要。
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了一下。
爱丽丝第一回主动给他发来消息：是被噩梦惊醒了吗？
张烦感觉挺新鲜，回了个嗯。
下一条消息依旧是秒回：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对我倾诉。
这就很有意思了。
学校的老师看起来都不近人情，这个人工智能看起来反而温柔不少。
考虑到高危职业对心理素质的高要求和考验，张烦觉得总是要有个智能物体温柔的。
不管是碳基生物还是ai。
张烦边想着，边把自己的梦发了过去。
有个人分担情绪压力总是好的……不是人也行。
这次爱丽丝没有秒回，而是过了十来秒才发来信息：紧急任务，三小时后出发，请做好准备。
张烦在漆黑的房间里看手机屏幕，发过去一个问号。
打出问号的时候，他不是觉得自己有问题，而是感觉对面有问题。
首先，话题转得太快了。
其次，他才上学一天，什么任务能落到他头上？
找实习生背锅？
爱丽丝只回了一个符号笑脸。
张烦人都有点看傻了。
不是人工智能吗，糊弄学也学会了？
还是说有人在用爱丽丝这个账号糊弄他？
他越想越清醒。
不管这是个什么事，从许知奇和李明月的信任程度来看，爱丽丝应该不会发假消息。
也就是说凌晨三点被噩梦惊醒之后，他过三个小时就要去工作了。
听起来着实有点命苦。
看在学校环境这么好的份上，就当是交学费了吧。
左右是睡不着了，张烦走出卧室准备去洗漱。
他刚踏进客厅就被沙发上一道幽幽蓝光吓得站在原地，迟疑着要不要退回去。
马缇奥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又没开灯。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向张烦，在手机屏幕的光芒照耀下露出一个鬼气森森的笑容：“你醒了啊。”
如果省略号可以当作武器，张烦一定会把一个个点装进手枪里全打马缇奥身上。
张烦真挚建议：“你下次要不还是开灯吧。”
光线一足，马缇奥脸上鬼气就散了。
他眯着眼睛懒散地笑起来：“大半夜被信息吵醒了。”
张烦看见他手上拿着手机，身边还摆着小提琴，理解地点头。
年轻人的睡眠也是很宝贵的，被吵醒了有点起床气很正常，出来给自己找点乐子也很正常。
他甚至只是把乐器拿出来盘一下，都没有半夜扰民。
这室友爱好奇特，素质还挺高。
“我白天有事，大概不能和你一起上课。”马缇奥晃晃手机，解释道。
张烦听着这熟悉的故事，沉默片刻，问他：“三个小时后紧急任务？”
马缇奥脸上懒散的表情凝固了：“你……你也收到消息了？”
“嗯。”张烦思考起来，“该不会是整个大一都收到任务了吧？集体任务……军训？”
外国好像没这个传统，可这学校非同一般，也说不准。
“不是军训。”
马缇奥皱起眉，头一次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张烦。
张烦还是第一次从他脸上看见这种表情。
这小伙子原来不止两副面孔啊。
“你知道内情。”张烦走到他前面，垂眼看着他，“方便共享吗？”
上面有人就是这点好。
张烦一开始就看出来马缇奥知道不少消息了。
没想到连任务消息都知道。
不像他两眼一抹黑，对这个世界简直充满新鲜感。
嫉妒，真特码头的嫉妒。
不行，不能嫉妒同学，出身这种事又不能自己选。
要控制住自己啊！
马缇奥看着张烦，表情更凝重了几分。
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虽然很快就被收敛起来了，但感觉是实打实存在过的。
被对方居高临下俯视着，脸上又没什么表情。
无形的压力越来越大。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马缇奥轻声说道，“如果有强大的污染出现，学校收到情报之后就会组织人手前去处理，其中也包括优秀的学生。”
张烦眉梢挑起，语气不带一点嘲讽，单纯反问道：“新生也算？”
要说组织马缇奥这种明显有家学的，或者唐守宁那种够会砍的打打下手他都信。
他自己？
也就动作比较敏捷、性格比较冷静、思维比较活跃，而已。
嗯……这么看来自己确实是块璞玉。
所以老师们是透过他优秀的外表看见了更优秀的潜力和灵魂？
听起来怎么那么鬼扯呢……
张烦实在懒得想了，总之这情况有先例就好。
他对马缇奥笑笑：“谢了，那你知道需要准备什么吗？”
马缇奥看着他脸上苍白的笑容，默默摇头：“不用，学校都会准备好。”
张烦颔首：“行吧，那我再小睡会，出发时叫我一声。”
说完，他又感激地朝马缇奥露出个笑脸，转身回了房间。
马缇奥看着他消失在房门后，拿起小提琴，用一根手指压着弦，开始弹起来，弹出的乐声很小。
他在想张烦那两个笑是什么意思。
嘲讽？威胁？还是怜悯？
心里有另一个声音提出不同意见——或许他没那么复杂，只是单纯想谢谢你告诉了他消息呢？
这个声音刚冒出来就被狠狠反驳。
就张烦那个表情、那个气势、那个压迫感，感谢？开玩笑呢吧！
这要是个省油的灯他以后就不摸黑弹小提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