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戏如人生
张烦的动作太突然，没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连着挥动了四五下，每下都用了大力气。
黑色的液体四溅，滴落在布料和针线上。
莉亚怒目而视：“我的皮脏了！该死，你要做什么不能离远点吗？！”
“呃，我下次会注意的。”张烦也不大好意思。
自己做事也确实不能影响别人，不道德。
被打倒的女仆还在抽动，张烦抡起十字镐又是一通砸，直砸到女仆头颅稀烂，再也没有动静为止。
珍妮和老女仆看得瞠目结舌，一时之间竟然也没有上前阻止。
见女仆没动静，张烦停手，十字镐在手里晃了一下，眼神在三位女仆身上划过，最后定格在莉亚身上：“能帮我搬一下吗？”
他一开口，老女仆终于找回自己的舌头，上前质问：“你这是干什么？！”
老女仆脸上的眼睛睁得巨大无比，几乎整个凸出来贴到张烦面前。
张烦都能看见眼球虹膜中扭动的线虫以及瞳孔中翻腾的黑气。
这要是带隐形眼镜，那该叫眼镜还是面膜？
他头往后仰，稍微拉开了些距离，这才开口解释：“管家说领主大人的马需要进补。”
“进补？”老女仆眼睛往后缩了一些，依旧盯着张烦，“那是你的事情，怎么找到我们身上来了。”
张烦一听，表情顿时严肃起来：“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庄园里所有人都是领主大人的仆从，大家地位都是一样的，我负责照顾马匹那当然就是我来选择食材。”
“你看我只有一双手、两只眼睛、一双腿，就这么点肉怎么够马吃？要是营养跟不上出问题怎么办？当然是要找肉更多更有营养的了。”
他说着，往前倾，压低了声音：“珍妮还小，您又是前辈，这事只能让她多担待点了。”
张烦用十字镐拨弄了一下死去女仆滚出来的四颗还算完好的眼球，意思很明显。
他尊老爱幼，可是货真价实的老实人。
老女仆完全被这番不要脸至极的言论惊呆了。
要不是她自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还真要被面前这个人给说服了。
她们演戏是工作需求和爱好，这人生活就是演戏啊。
庄园里原本的仆人从复苏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的任务——演外来者、吓唬外来者、同化外来者。
园丁忽悠园丁，女仆忽悠女仆，珍妮忽悠男仆。
外来者有一点翻脸动手的意思，就能直接一起上把人撕了。
可外来者不动手，顺着他们来的话，但凡情绪被牵扯出现波动都有可能加快同化程度。
园丁那边连熬鹰带吓唬，进展算比较顺利。
女仆这边有点难搞，莉亚警惕性高，心理防线太强，一时半刻没法突破，只能先从她队友下手。
而本该最年轻好骗的男仆却出了大问题。
珍妮怀柔示好，张烦照盘全收，脸上温柔有礼貌，实则内心毫无波澜。
没有被同化、没有被迷惑、没有一点动摇紧张。
庄园内的仆人们都纳闷，这还是个人啊？
到二阶段的时候张烦的表现就堪称诡异了。
如果不是他身上没有一点被同化的迹象，仆人们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就是他们之中的一份子。
一般来说普通人只有在一阶段完全被迷惑时，才会不带一点情绪地直接接受他们二阶段的样子，但那样人类也会被同化。
没有被同化，清醒的不带一点情绪的面对他们，现在还一镐子抡死了同类，还能给出合理解释……
虽然他们这回只是第一次出手，但这个情节发展就是新生污染来了也能看出明显不对。
和他们比起来，这个张烦的反应才更不像人吧。
张烦不知道老女仆呆在原地想什么，他也不清楚这座庄园的运行原理，他甚至现在还不知道这些仆人都是在演他。
对他来说那些都不算最要紧的事。
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出现在墙角边，双手抱头，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们。
他似乎在边上目睹了事情全过程，没有质问，直接开口训斥道：“领主大人就要回来了，这种事情下不为例。”
张烦很谦虚地点头答应，和边上呆呆的珍妮打招呼：“珍妮，这位女士可能上年纪了，体力不好，你能扶她去边上休息吗？”
珍妮五只眼睛快速眨动，愣愣地应道：“啊、啊？哦！”
她之前到底是在和一个什么鬼玩意演戏啊，变态人类，他简直不是人！
珍妮扶着老女仆站到边上去了。
张烦示意莉亚：“帮帮忙，你总不能让尊敬的管家放下手中高贵的头颅来做这种琐事吧。”
管家听见他的话，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差了几分，怨毒地瞪着他们。
张烦和莉亚看都没看他一眼，两人合伙将女仆的尸体抬到马厩。
马没在吃东西，原本还待在眼眶里的眼球也脱落掉进食槽。
在莉亚倍感震撼的目光中，张烦冲上去熟练地捏住马嘴，伸手将食槽内的烂肉和眼球捞出来丢到桶里，最后还接着摸马头的动作擦干净手上的血污。
“你看你，又想乱吃是不是？我这是给你带吃的回来了吗。”
马不想搭理张烦，张烦也看出马不想理他，绕进马厩取出手锯，拎起女仆的胳膊就开始拆。
莉亚算是结结实实大开眼界了。
她蹲下帮忙，问道：“你、真的是第一次……”
问题太复杂，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归纳总结。
“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吧？”
张烦将一条胳膊丢进食槽，埋头接着干活：“嗯呐，确实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我可害怕了。”
莉亚看着他那张苍白但平静无比的脸，有种被人贴脸嘲讽的感觉。
她本来很担心自己两位队友，想找办法提醒一下他们来着。
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似乎有一半是多余的。
难怪校长会把这个新生塞进队伍，难道他已经算到会有这种情况了吗？
莉亚整理好心情，迅速说出自己知道的消息。
“这里原本的污染物被高位顶替了，石人领主被赶出去，管家说会回来的领主不是石人。”
“我们要解决这里的污染，就要想办法对付那个高位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