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电车难题
这不公平！
一群骷髅架子仗着自己已经死了就无法无天，在这里横行霸道欺负弱小无辜可怜的同学，这对吗？！
张烦在心里咆哮着，干脆放弃了石锤，从一具骷髅上抢了一根大腿骨挥舞起来。
他这次也不讲究什么招式蓄力之类的了，每一下都用了全力，冲着把骨头打成骨粉去。
人在面对怪物显得脆弱有一部分原因是人类总想着无伤通关。
当无伤成为不可能之后，接下来登场的就是自然界中颇享盛誉的恐怖直立猿。
什么颅骨腿骨脊椎骨，通通干碎干碎干碎！
张烦之前的人生循规蹈矩，很少有这样可以放开手脚毫无顾忌的时候。
不得不说发泄出来，真爽！
被打碎的骷髅想要复原需要比之前更长的时间，白鸦穿梭在骨头茬子之间，一会叼起一块往上一扔，小小的鸟喙瞬间张大到能将骨头整个吞下的程度，再迅速复原。
人和鸟一边打骨一边吃骨，双方分工算得上和谐。
骷髅们像是意识到只是这样并不能制服张烦，碎裂的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自行组合拼接在一起，变成一个更大更结实的骷髅人。
就连张烦手中不知道换了几茬的腿骨也朝大骷髅飞去，成为组成的一部分。
接近三米高的巨大骷髅没有动作。
罗明一的声音再次响起：“成为我们中的一份子吧，帮帮我们，也是帮帮后面可能受害的孩子。”
张烦深深吸气，重重吐出：“你听过一个问题吗？”
“就是那个很有名的电车难题，废弃的铁道有一个孩子在玩耍，正常铁道上有十个孩子在玩耍，一辆电车开过来了而且没法停下，你手里握着可以改变电车驶入轨道的拉杆，你会选择拉还是不拉。”
巨大骷髅没有动作，罗明一困惑地问他：“这个问题我听说过，但是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站在现实角度来看，不管你拉不拉都会受到一部分人的谴责，而更现实的是站在轨道边手握拉杆的你，根本没有资格决定该不该拉。”
张烦脸上的表情除了一开始的无奈之外，没有任何改变与动摇。
他直直盯着巨大骷髅：“这个时候我会打电话询问上级该如何处理。”
罗明一觉得这个答案荒谬极了：“可是电车很快就要撞上了。”
不管拉还是不拉她都可以理解，为什么会是打电话这么抽象的答案？
“因为我没有资格决定该不该拉。”张烦再次重申道，“按照规章制度，我应该询问上级之后再做决定。”
“到那时候人都被撞死了！”
“那是规章制度的问题。”张烦语调冷淡，“你问我为什么不加入你们我也是一样的回答。”
“首先我收到的任务就是来解决你们，其次我不愿意成为你们这种存在。”
张烦看着面前这座巨大的骷髅，说话声音没有一丝犹豫：“你就算说再多、让我看见再多都没有用。”
巨大骷髅颤抖起来。
这架势看起来像是要爆发。
张烦见状立刻弯腰将白鸦护在身前：“这个大，你看看能不能吃。”
白鸦纹丝不动，豆豆眼里头一次流露出一抹人性化的无语。
巨大骷髅抖了一会，忽然发出了呜呜声。
张烦仔细辨认，怎么听都感觉这巨大玩意像是在、哭？
这又是闹哪出啊。
他就顺嘴杠一下打击对方心灵，难不成真给他打击到了？
巨大骷髅发出的声音有男有女，听起来至少有十几种不同的声线。
感觉都很年轻。
哭声十分混乱，还带着乱七八糟的话。
张烦听了会，就一个感觉——胆小人死后还是胆小鬼。
怯弱内向美丽都不是罪过，但这样的人真的很容易受到伤害。
张烦把白鸦放下，蹲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团黄色的东西搓了搓，又往里插了个棍棍，最后慢慢走到巨大骷髅边上，找了个连接骨头最多的位置拍拍。
“你们看不开也正常，人生是这样的，天胡开局和天崩开局看起来只差一个字，实际上得隔了世世代代的累积。”
哭声顿时停住了。
巨大骷髅由十多个颅骨组成的头部扭动着像是想看他。
张烦识趣地退开一段距离，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你什么都知道还能轻飘飘说出这种话，那些东西是畜生，你就是个冷血怪物。”
和之前哭泣的声音不同，这句话凄厉又不甘。
巨大骷髅竖起骨刺，就要攻击张烦。
张烦看着它，心里叹气。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负面情绪是一团泥沼，会吞噬所有生机和希望。
污染就是从这团泥沼中诞生的。
它们会胆怯恐惧后悔，也会不甘嫉妒狂躁。
它们此时此刻的想法或许是真的，但并不影响下一秒就改变。
张烦放在口袋里的手摁下一个按钮。
巨大骷髅上，他刚才拍过的位置爆开一团火花。
发明C4的人真是个天才，可塑性强还稳定，插个雷管就能用，五星好评。
巨大骷髅被这么一炸，维持不了稳定，晃动几下爆出一地骨茬。
“你骗我！！”
男女声线交织在一起，扭曲的钻进耳朵里。
张烦很想说自己这不叫骗，甚至都不能算顺手牵羊，最多就是未雨绸缪。
况且还是对方先动手，说破大天也是正当防卫。
但很明显，骷髅这种物种就不讲道理。
张烦觉得自己今天无奈的次数有点超标了。
有什么恩恩怨怨不能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聊几句再互砍两刀解决的？
发声器官都没有了还扯着嗓子喊，真是太努力了。
他心里的吐槽没人听得见，唯一的目击者白鸦眼看着张烦和巨大骷髅打起来无动于衷，只偶尔上前啃点骨头。
二十合一的骷髅变结实了，力气也变大了，还能抽自己的骨头当武器。
可以说是一次全方面升级。
张烦也不遑多让。
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在庄园里被追着撵没法还手的战五渣。
他是经过地狱训练速成过的Q弹肉丸。
敏捷是他的优势，没法直接和污染掰手腕他还能顺势借力。
打不过就跑是张烦的小兴趣，真面对面碰一碰他也没在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