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一直如此

罗明一给张烦讲了一个故事。

家境贫苦的女生考出山坳坳进入大学，满怀期待地学习，希望有朝一日能学出个名堂衣锦还乡。

励志故事最后没迎来美满结局，大学不是想象中的象牙塔，没有背景的学生在这里能拿到什么待遇，全靠领导班子的良心。

良心这种东西，常见也罕见。

“你知道吗，在我那个山区想上学的女孩需要接受资助，我相信世界上有不带目的性资助孩子上学的好心人，可惜我没遇上。”

罗明一叹气:“我以为上大学走出来就好了，没想到都是一样的。”

“小时候我对自己说快快长大，长大就好了。”

“你说，我要是真的能活到三十岁，以后的人生是真的会变好吗？还是又会走进另一个陷阱？”

张烦停下了往前走的脚步。

罗明一也停住，转身看着他，神情平静。

许知奇听不见罗明一说的话，看见张烦停下，立刻警惕起来。

“你对我说这些目的是倾诉还是其他？”张烦没有回答罗明一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倾诉的话，我很同情你，非常非常同情。”

“至于其他目的，就免了吧。”

罗明一似乎不能理解他的话:“你就这么无情？”

“不然呢？”张烦平静得像是在聊天气，没有一点嘲讽，“你的故事再惨，我听过又能怎样？”

“你或许死得太早没听过一句话，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永远也不知道有多痛。”

张烦看着罗明一的眼睛，认真说道:“如果你们能精准报复仇人，我会为你们鼓掌。如果你们报复仇人还要牵连无辜，那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向我倾诉这段过往？”

罗明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许知奇听得一清二楚，大概也能猜出张烦听见了什么。

他忍不住咂舌。

这人还真是，心和看起来一样硬，郎心似铁啊。

合该干他们这行！

罗明一沉默了好一会才叹口气:“看来我们没办法达成一致意见了。”

张烦心说废话，主意都明晃晃打到他身上来了还能指望他英勇献身不成。

接下来一段路，两人都没有说话。

前往玄武湖的路被炸了个坑，这对张烦来说不是难事，跳一下就过去了。

这点小障碍对罗明一来说更不算什么了。

越靠近玄武湖，罗明一身上的水汽就越重。

最后甚至浑身湿透，淅沥沥地往下滴水。

她确实不是记录里坠湖的两个女生之一，看来湖里也确实不止三条人命。

玄武湖边人寥寥无几，张烦一眼就看见了自己另外几位队友。

算上一直跟在后面的许知奇，他们人更多。

优势在我。

如果待会打起来他们能看见敌人的话。

张烦看着罗明一走进湖中，正午的天色瞬间暗沉下来，风中带上一股水腥气，平静的湖面像是被烧开了一般冒起泡泡。

这场面整得比血腥领主出场还大，能打过吗。

张烦左右看看，发现自己队友全不见了。

优势全无。

现在不光敌人看不见他们，连自己人也看不见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白鸦还在。

张烦松开手，白鸦扑扇着翅膀落在地上，一人一鸟视线一致落在湖面。

接下来应该有东西从里面爬出来了。

可能是水鬼，也可能是触手怪，或者是嵌合体。

长得和深海鱼类一样也可以，深海鱼长得随意但好吃。

不过他还没吃过，不知道深海鱼是什么味道，不同形态的污染味道也会有区别吗？

事到临头，张烦还在一路跑偏。

心理压力是小了，但该面对的还得面对。

在一人一鸟的注视之下，湖面冒泡的位置缓缓走出一具具骷髅。

长着头发、穿着衣服的骷髅。

从打扮来看有男有女，骨头有的泛黄严重，看起来时间久远。

不是张烦猜测的任何一种存在，很出人意料。

张烦低头看一眼白鸦。

说起来他见过第一个全骨制物种还是骨马，那是漂亮的玄幻生物。

而眼前这小几十具骷髅，更多的是恐怖，不管是从外形来看、还是透过骷髅去细想他们经历的故事。

张烦从衣服内侧拿出石锤，冷静得有些无奈。

他就是单纯想混个高待遇的工作，这是干什么。

骷髅们身上冒着浓重黑气，可视化做得非常到位，一看就让人感到怨气冲天。

一只骷髅离得近，第一个朝张烦扑来。

张烦试探性抬脚踹去。

骷髅给人的感觉是脆弱、防御力低，但一脚踢过去，张烦能明显感觉到这些骷髅架子韧性不错，比复活蛋结实。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张烦再次动手就没有收着劲了。

匕首和短刀并不适合对骷髅，石锤挥起来相当顺手，再加上骷髅们的进攻并没有什么章法，即使敌众我寡，张烦觉得也不是不能打。

面对一两只骷髅时，张烦游刃有余。

面对五六只骷髅时，张烦巍然不动。

面对十一二只骷髅时，张烦面色凝重。

当二十多只骷髅乌泱泱围过来时，张烦脸有点绿，开始拉着怪跑。

这些骷髅似乎还带了不死属性，即使被砸掉骨头还能捡起来按在身上，照样能用。

张烦犹豫着要不要来个艺术性大范围攻击，耳边一声来自队友的呼唤似有若无地飘过。

张烦动作一顿。

唐守宁追着许知奇砍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他没办法确定自己一个炸药丢出去，除了骷髅之外还会不会炸掉一点别的什么。

他甚至都不能确定自己现在的行动在别人看来会不会很诡异……

等会，这些骷髅是真实的吗？

张烦回身抓住其中一只骷髅。

骨头冰凉潮湿的手感通过皮肤传达到大脑中。

他一个正蹬将骷髅身体踢得倒退几步，手中还抓着对方的胳膊。

张烦后退两步，仔细观察着手中这截枯骨。

肉眼甚至能看见骨骼表面的血管滋养孔、手感摸起来发涩、闻一闻甚至还有股淤泥的气味。

手中的骨头没有躯体还在活动，死死抓住张烦的手。

指骨掐进皮肤，刺痛感同步传来。

张烦一把将枯骨甩开。

他确定了，不管队友会不会看见他虚空索敌抽搐跳舞，要是他放着这些骷髅不管，它们恐怕能做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