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绝世好鸟
人的世界观构成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会接受到什么样来自外界的信息。
年轻人的天真来源于对法律法规的信任，对执法机关的信任。
但归根结底执法机关内都是人，人或多或少都有私心。
私心一旦盖过良心，干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朱建华带着小骷髅走了，小茧还留在张烦手上。
倒不是他不想一起带走，也不是张烦不让他带走——他看中的只有小骷髅，头发缠成的茧还不在审美范围之内。
这是众骷髅的意愿。
看在他们这么多年除了恶作剧没有害人性命的份上，朱建华少不得要给几分薄面。
然后当天朱建华的车就撞了。
十字路口厢式货车司机酒驾要素齐全，好在人没大事。
程荣当时坐在车上，受了点轻伤。
他打电话回去说明情况请假的时候，电话另一头沉默几秒安慰两句就撂了。
朱建华刚调侃一句“这态度回去是不是要被提干”，转头就接到了自家老领导的电话。
老领导没有沉默，张嘴就是咆哮。
“你丫脑子让驴嚼了阴沟里还能翻船？！自己丢脸不算还把脸往外丢，二十多年东西全学狗肚子里去了是吧！说了多少遍敌人阴你就要比敌人更阴，当上领导一线的东西就全忘干净了哈？大、领、导——给我在那等着见了面的，丢人玩意！！”
老领导中气十足，听筒都挡不住。
朱建华把手机移开，离耳朵有段距离才保住听力。
程荣脸上露出一个老实微笑：“看来你加练的概率比我大。”
朱建华木着脸点头：“先联系工程队吧。”
玄武湖事毕第二天下午。
张烦还在哄白鸦。
过路同学完全见怪不怪，和张烦友好打招呼还能得到一个颔首回应。
哄一只鸟看上去就很傻，但一人一鸟出色的外形让这个举动变成了行为艺术。
要不是张烦之前有和空气搏斗的前科在，他们还有些想加入这场行为艺术。
王天赐就蹲在边上玩手机，他同寝室兄弟也跟在边上看热闹。
“你们说烦哥今天能站几个点？”
“现在已经一小时了，再过一小时吃晚饭，吃完饭估计还要站。”
几人边猜测边八卦，其中一人一拍大腿：“诶呦我去，校长这是有多缺钱啊！”
他把屏幕展示给其他人看。
视频中显示的是他们大学的大门口，平时被电动门关着的正大门此时敞开着，几辆大型特种作业车辆缓缓驶入学校，后面还跟着一串吉普。
王天赐边看边摇头:“啧啧啧，看这架势是要干大事啊。”
“什么大事。”
一道声音几人身后响起，吓得那人手机都没拿稳，直接上抛脱手。
张烦反应迅速，伸手抓住手机，认真看屏幕画面。
手机主人狂拍胸脯:“我的个亲娘嘞，你走路咋没声儿啊。”
王天赐拍拍裤子站起来，凑到张烦边上问:“能看出什么门道不？”
“这是抽水车。”张烦将画面定格在大型特种作业车辆上，“这个大小和数量……”
“湖泊飞飞？”王天赐试探性询问得到张烦点头肯定，顿时兴奋起来，“要出大事的感觉啊。”
“这热闹我们能凑不？”
“大概凑不了。”张烦把手机还给那哥们，“后面吉普上坐的不是一般人。”
那哥们疑惑地拉动进度条反复看了几遍:“还真是，迷彩服！出啥事了这是。”
王天赐兴奋的表情僵了一瞬，压低声音凑到张烦耳边问:“烦哥，你该不会是吃公粮的吧……传说中的部门真的存在？”
张烦伸出一根手指把他推远:“不是，没有，别胡思乱想。”
王天赐贼心不死:“那你能去看热闹然后口头转播吗？”
这个提议得到了另外几个兄弟一致认可。
四个人八只眼睛齐齐盯着张烦。
张烦想也没想直接回拒:“我还有正事。”
王天赐追问:“什么事啊，我们能帮上忙吗？”
张烦抬手指向树上的白鸦:“还没劝好，你们能帮我？”
王天赐等人:……难度略高。
劝人类他们还可以帮着出谋划策，一只鸟，天晓得该怎么劝。
白鸦站在树梢居高临下，鸟头扬起，蔑视众生。
王天赐还没忘记这只古怪的鸟抱起来那离奇的手感。
这种非生物……该不会要奉献新鲜的血肉或者灵魂什么的才能把对方劝好吧？
他抖了抖，抓住舍友讪笑起来:“那你先忙着，我们先去打探消息，回头跟你说。”
说完他给一人一鸟分别打了招呼，脚步匆匆跑掉了。
王天赐信得过张烦，并不觉得自己会变成祭品，但吃瓜的心叠加上对白鸦的恐惧，还是先跑为敬了。
张烦目送他们离开，走到树下接着仰头看鸟:“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把你丢出去了。”
白鸦不为所动。
张烦再接再厉:“也不甩你出去。”
白鸦往下看一眼，豆豆眼里满是轻蔑。
“其实这事你也有责任。”
白鸦羽毛膨胀了一圈，死死盯住张烦，仿佛下一秒就能飞过去啄他一般。
张烦看似没有察觉，接着说道:“你的骨头比骸骨漂亮多了，之前不显露出来，太低调。”
这是实话，人类骸骨表面有风化痕迹会发黄或者发黑，加上孔洞，没有经过特殊处理的话看起来不算美观。
骨马那一身骨头不光精致还莹润，看着和工艺品一样。
地球生物和传说生物比不了这个。
白鸦羽毛缓缓回缩。
张烦朝上伸出胳膊，语气诚恳:“你才是我见过最精致的骨头。”
全都是大实话。
但巴掌大的骸骨谁不稀罕？
这就像自家养了宠物也不耽误在网上刷一刷别人养的漂亮宠物，喊一句想要。
要是真能给的话……
鸟哥不同意就真不行，它能当薯片嚼了。
白鸦慢慢张开翅膀，扑腾几下落在他胳膊上，只是姿态还是高傲的。
张烦摸了一把，白鸦瞥他一眼，没有用翅膀扇他，脚下往他的方向移了移。
这情况就代表对方不生气了，以后还能好好相处。
还挺好说话，绝世好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