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内视的境界
正视内心。
简简单单四个字，只要学过中文的都能理解。
在场几个人全都可以听懂，但是和张烦的所作所为结合起来，他们怎么就不理解了呢。
柯西莫和马缇奥共用一个身体，滔滔不绝的吐槽、尖叫和阴谋论塞满了他的大脑。
马缇奥揉着太阳穴看起来颇为头疼。
“你中文几级啊？不、这不是中文几级的问题，你还真是敢想敢做。”达丽娅惊讶中又带着点想笑，“原来天才和疯子真的只有一线之隔。”
唐守宁呆在原地，嘴巴都合不上，直愣愣地看着张烦，似乎在看远古生物。
原本张烦对自己的新研究还挺骄傲，一看群众反应似乎不大好，赶紧咳了一声试图挽回：“其实这就是一个放松气氛的玩笑，有没有被吓到？”
许知奇直接翻了个白眼。
信他在开玩笑不如信自己是秦始皇。
“原来是玩笑啊。”唐守宁闭上嘴唇，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吓死我了，烦哥你下次早点说。”
他才说完，就发现其他人默默扭头全都看向自己。
唐守宁又僵住了，不明所以道：“怎、怎么了？”
许知奇再次捂住心口缓缓坐下。
不坐不行，要是另外两个再说点什么石破天惊的话出来，他真怕自己抽过去。
“小唐啊，我记得你之前看待问题和事情，也不是这样……”许知奇搜罗一下词汇，“盲从的啊。”
唐守宁坐姿很乖巧，双手放在膝盖上：“大家都是队友了，大是大非前肯定不会骗我的。”
“而且你们难道不觉得主动挖眼开胸和开玩笑比起来，后者听起来比较可信吗？”
他微微歪头，眼中带着不解：“怎么大家都毫不怀疑直接相信了。”
真是个好问题。
张烦依旧坐着，他肤色天生偏向苍白，眉眼线条冷硬，看起来是个厉害无情又不屑说谎的人。
被几人看着，他用眼神询问众人何意。
就这么一动，整个人看起来更冷了。
达丽娅思索片刻，说道：“直觉告诉我他之前没有撒谎。”
马缇奥脑子里乱糟糟，开口时柯西莫的声音高昂了几分：“这事难道他干不出来吗？”
话听起来有点刺耳，张烦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你这么了解我。”
都这么多年了，还能收获朋友真不错啊。
低沉的话语传回耳中，马缇奥瞬间感觉脑子里清净了。
一直喋喋不休鼓吹“张烦阴谋论”的柯西莫像是被踩中尾巴一样炸毛之后躲起来了。
马缇奥松了口气，再看张烦时，目光柔和下来：“我相信你能做到任何事。”
“多感人的队友之情啊。”许知奇的声音充满怨气，“如果你在做出决定之前先询问一下我这可怜的孤寡队长微不足道的意见就好了。”
他目光扫过另外三个看起来是刺头，和张烦对比一下堪称乖巧的队友，咬牙补充道：“你们几个都是！”
头顶队长光环，几个队员都乖乖应答。
要给队长尊重，否则气跑了这个下一个不一定是个人，他们也不想干队长的活。
“你接着说吧。”
闹过一通之后，许知奇心情好了不少，示意张烦：“在那之后收获是什么。”
张烦颔首，继续说道：“当我真正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接受自己之后，我就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我能感受到器官运作、血液流动，不过真正学会控制还需要一段时间。”
“等我完全熟练适应这个状态，或许就能控制身体中的血管和器官，在特殊时候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这番话让另外几人或多或少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智者向内寻求力量。”唐守宁低声道，“难道是这个意思？”
许知奇扶着脑袋应了一声：“可以这样理解，这种状态叫做‘内视’。”
“我和达丽娅也领会过。”
达丽娅也跟着点头：“这种境界对习武很有好处，不过我记得我当时也没这么……敢想敢做。”
唐守宁好奇问道：“那你当时是怎么做到的？”
“打啊。”达丽娅回答得理所当然，“每一处位置都受过伤，能清晰感受到每一次呼吸时体内传来的疼痛，伤口愈合时候的瘙痒，慢慢就学会了。”
唐守宁默默点头。
这个听起来也没有很安全。
“队长呢？”马缇奥追问道，“是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吗？”
许知奇扯动嘴角：“我和她，算互殴。”
六个字诠释了三年的辛酸。
马缇奥和唐守宁对视一眼，彼此都有几分犹豫。
想变强是没错，可这法子听起来有点自残啊。
“也有通过冥想获得进入‘内视’境界的先例。”许知奇看出他们两个在想什么，劝道，“别学张烦，这次是他情况特殊运气好，弄不好真被人掏了。”
“你们可不一定有他那么强的信念感，挖心还能活……”
许知奇嘀咕着。
荣升反面教材，张烦在两位同学看过来时挺直了腰板。
多少也算有点贡献不是。
两位同学见他一副淡定高冷的样，再次对视一眼，想法统一——对练可以尝试，掏心绝对不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再说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张烦一样冷静到冷漠的审视自己的身体。
张烦和达丽娅还要在西南瀚工大学停留一段时间。
其一是要再搜搜看有没有别的没冒头的污染——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这是他们的任务，必须去做。
其二就是要看着玄武湖，最好别出其他问题。
王天赐在得知事情大概已经被解决之后，痛心疾首：“我资料才收集到一半啊，你看这个生物医疗器械专业的学生失踪案、还有几届领导班子的轮替资料——”
啪的一声，达丽娅摁住他的笔记本，脸黑塞过锅底：“你自己查的？”
王天赐愣愣点头：“是啊。”
张烦跟着叹气，给爱丽丝发消息：“拜托扫一下尾巴，谢谢。”
王天赐也不笨，只是有点憨，当下反应过来脸就白了：“不会吧，不能这么嚣张吧……”
“那些受害者大概和你都有一个想法。”张烦语气平平，“法治社会、光天化日之下，那些人不会这么嚣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