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阵头
现在距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这边地区的气氛却已经浓厚起来。
各种仪式需要用到的物品随处可见，家家户户也都忙着准备。
小队到达的城市在每逢节日时供奉的“主神”会出门绕境巡安，这不光是这一座城市的习俗，附近整片地区都一样。
网络上比较常见的游神表演方阵视频并不是“主神”巡安，而是在巡安之前附近同样信仰的村落自发组织扮成各类任务前去接驾开路。
也就是说，比起游神，称呼为迎神会更恰当一些，属于阵头表演。
迎神队伍中扮演神明的人可能是合八字的演员，也有一些是可以通灵的乩童。
他们要找的人，很可能就是乩童。
许知奇说起来没有一点藏私，甚至算得上仔细。
只不过他思维比较发散，说到一块知识的时候还时不时展开来说说。
比如乩童和出马仙同样是请神上身，二者之间有什么不同。
俩老外连乩童的“乩”都没弄懂，被庞大的有几分相似又核心不同的信息量一塞，听得直皱眉。
别说他们只想摸鱼糊弄混日子，就算是真的有人想收集这边的信息搞事情，学习门槛就不是一般的高。
达丽娅率先投降：“我错了，队长你别念了，听不懂，我看看就行。”
许知奇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这就不行了？我还没说过瘾呢。”
“我有点想听。”张烦举起手，“我们要找的人有可能是乩童……你也不确定对方的身份？”
“是。”许知奇表情认真了些许，“天生的乩童本来就少，现在社会在进步发展，愿意做乩童的也不多了。”
毕竟不是个轻松的差事。
见张烦感兴趣，许知奇热情地凑过去讲解起来。
唐守宁也在边上听。
能当上队长，许知奇的成绩毋庸置疑非常优秀。
一些冷门知识他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一行人最后找到了一所名为福地天宫的场地。
这是一座具有明显当地传统建筑特色的古庙宇，供奉着当地保护神。
庙宇中前设戏台看台、后设祭厅，门墙上绘有人物彩绘，是附近排得上号的重要宗教场所。
福地天宫内一群年轻孩子在师傅带领下正在练习阵头表演。
看见有人进来，师傅上前阻拦：“这里不对外开放，几位要参观就在外面转转吧。”
龙溪伸头往里看了一眼。
地面上用胶带贴出一些图案，少年们正按着特殊规律踩在图案上，走出的步伐带着一股独特韵味。
“这个有点像傩戏哦。”龙溪兴致勃勃，“和我们那里的祈福舞感觉有点像。”
许知奇笑着应答：“阵头表演也是巫傩文化的一部分，看起来是会有些相似。”
师傅严肃的脸上出现一抹惊讶：“你们了解过我们的表演？”
他眼神落在龙溪身上。
龙溪不穿那身礼服的时候就简单梳着辫子，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比较寻常，只是在衣角袖口的位置带着一些刺绣。
师傅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也是见多识广。
他看了龙溪几眼就认出来了：“小姑娘你是湘西那边的人？”
龙溪捂嘴笑：“地方是对了，小姑娘可不敢当，叫我一声妹子就好。”
“妹子？”师傅眼中写满迷茫。
他俩站一块，光从外表看，说龙溪是他女儿辈都绰绰有余。
他可不稀罕占一个陌生小姑娘的便宜。
“我今年三十五啦。”龙溪摆摆手，“就是长得显小一点。”
此话一出，除了代奴之外，和龙溪一起来的其他人都齐齐看向她。
让那位老师傅感觉更诡异的是，那些人明显对这小姑娘的话也感到惊讶，但也就看了一眼的功夫，他们就恢复原状四下打量环境。
说不在意也挺在意，说在意又不在意。
这一下师傅又注意到他们这群人的成分——有点古今中外。
同时聚集了湘西苗女和外国人。
好、好诡异的一个队伍。
“师傅啊，我能不能进去切磋一下？”龙溪接着问道，“祈福舞我自己跳过，还是第一次看别个的傩舞。”
师傅犹豫一下，回头看了眼几个学生，还是点头：“好吧。”
给孩子们开开眼也好。
正在里面练习的年轻人看见他们进入，脚下动作停住，齐齐望过来。
他们日常练习项目里也有表情神态，眼神更是专门练过。
被他们看着，和被几百个人看着的感觉也差不多了。
敏感一些的人会觉得不自在，张烦对这没什么感觉，他注意到其中一个男孩表情和旁人不同。
其他几个对他们几个是好奇，那个男孩却还皱起眉，似乎并不想见到不速之客。
龙溪和师傅攀谈起来，年轻人好奇地打量着两个外国人，外向些的也上前交流。
年轻人戒备心不高，许知奇和唐守宁看着又面善，话匣子很快就被打开。
他们是堂口成员，专门做官将首的阵头，服装都是专门订制的，比传统服装更美观、更接近表演这个概念。
一般来说这种表演都是在特定节日组织，不过他们做的是有偿表演，特殊时候为了推广文化或者有拍摄需求也会接单。
“我们平时也会天南海北的跑，也就是最近要准备巡安才回来了。”一个最活泼的年轻人笑道。“你们也是来得刚好。”
他一边说，眼神有意无意往张烦身上扫。
他们这一群人里，看起来最不面善的就是张烦。
长得就很生人勿近的样子。
纠结许久，最后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
年轻人做好心理准备，朝张烦问道：“兄弟，你这只鸟是真的还是假的？”
白鸦从头到尾稳如泰山宛如假鸟，要不是有一些细微的动作，他都不会有此一问。
张烦淡定得很，反问他：“你知道迪某尼魔法世界有个白色机器猫头鹰玩偶吗？”
“可以和人简单交互，有动作会发声的那种。”
年轻人大概刷到过，当即恍然大悟：“所以你这个也是那种玩偶？”
“看起来好逼真，很帅啊哥们！”
张烦摸着鸟微笑不说话。
他可没说什么，全都是对方自己脑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