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视界
龙溪和老师傅相谈甚欢,还借用庙里的道具跳了一段。
跳舞的龙溪和平时大不一样,手中拍鼓口中唱词、举手投足间充满神性韵律,和景区里看的表演完全不同。
别说年轻人了,就是老师傅看得也是目不转睛。
龙溪跳过一段,老师傅激动地上前询问:“你是苗巴岱?”
龙溪摇头:“我就是学过一段。”
“那也不得了了。”老师傅爽朗地笑起来,“都是缘分,方便请几位赏光留下来吃个便饭吗?”
几人自无不可。
张烦注意到之前看起来不大开心的年轻男孩似乎更愁了。
这表情,如果不是自己这一票人丑到对方了,那就是里面藏着事。
而且大概是他这段时间手机玩多了有点用眼过度,看东西总带着重影。
张烦合上眼转了转眼球,再睁开又觉得好了些。
他再看向众人时,那苦瓜脸男生忽的眼睛一翻开始抽搐起来。
老师傅脸色一变,大步上前扶住男生平稳地将他放到地上,大声呼唤起来:“明杰、明杰!”
另外几个年轻男孩也被这变故吓住,呆站几秒,刚想上前帮忙就见叫做明杰的男生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起身,双目圆瞪看向张烦,面上神色大变,似有杀气。
有人惊呼道:“这是起乩了!”
明杰对周遭的声音毫无反应,动作类虎、双手呈爪状朝张烦袭去。
张烦反省了一秒钟自己的唐僧体质,蹲下将鸟放在地上顺便躲过了第一击,又迅速起身朝旁边走一步避开明杰的踢腿。
老师傅和其他年轻人一瞧这架势都有些麻爪。
之前明杰只是看起来不大乐意见生人,现在一招一式可都是动真格的。
乩童起乩一般来说都要斋戒沐浴做好准备,忽然起乩那就只能是神明赐下指示。
要不是他们碰见不干净的东西了,要不就是他们之中有人被咒,让神明察觉到了。
不管是哪一种,那都是神明示下,他们不能阻止。
但现在是法治社会,要是真的让明杰打伤人,处理也很麻烦。
老师傅念头只转了一瞬间,刚想好到时候要怎么赔礼道歉疏通关系搞定伤者,就见那个一看有些病蔫蔫的青年闲庭信步般躲过明杰攻势。
边上围观的少年一个个眼睛都要瞪出来了,看看明杰又看看老师傅:“这……”
老师傅稳了稳,心知这些人背景恐怕比自己想的还要更神秘。
他望向许知奇他们:“几位一点都不紧张吗?”
许知奇摆摆手:“打不死就不用担心啦。”
龙溪也跟着点头:“能治就不算大事。”
老师傅看另外几个人也一脸认同的样子,哑然。
虽然但是……好强的同伴友情。
和说风凉话的队友相比,明杰的朋友们更忧心一些。
张烦躲的动作看起来游刃有余,帅是帅,但他和小麦色皮肤体格健硕的明杰放在一块,怎么看都是挨上一下人就该挂了。
明杰大好前途,因为自己都迷糊的起乩惹上人命官司可就麻烦了。
张烦觉得对方这个状态大概讲不了道理,想着要不先制服住再慢慢治。
他刚抬手,就听见那些年轻人喊起来:“别拍他的肩,也不要叫他的名字,会出问题!”
地方风俗,听起来和规则怪谈一样。
张烦眼尾扫过这些不知所措的围观群众,低低应了一声,手势一变扣住明杰腕骨拿到身后,膝盖顶住对方膝盖窝往前压,算是暂时控制住明杰的动作。
老师傅趁机上前站到明杰身前开始高声念咒。
边上的年轻人则敲钟鸣炮各三声,同时示意其他人不要出声。
场面安静下来,待老师傅诵完三遍咒语,又抓着明杰另一只手,给张烦递了个眼神:“转三圈。”
眼神看不懂,中文能听明白。
张烦按他说的,抓着明杰让他原地转了三圈,老师傅又伸出拇指往明杰背后杵了一下。
明杰长吁一声,身体卸力软了下来。
年轻人一拥而上扶住明杰,张烦顺势站开,看着他们把明杰摆成盘腿坐着的模样。
没有人开口喊名字,也没有人碰明杰的肩膀。
老师傅找了柚子叶蘸水撒在明杰额头。
过了一会儿明杰才缓过来,老师傅观察着他的脸色,问道:“还记得你叫什么,今天是几号吗?”
明杰回答出来之后,老师傅才松口气:“退神了,后面好好休息几天,观察一下没什么问题就可以。”
他站起身,面带歉意地对张烦等人说道:“真是不好意思,你们也看见我这孩子出了点问题,就不招呼几位了。”
说着还朝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送客意思非常直接。
许知奇点点头:“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着就带头往外走去。
张烦把鸟捡起来,走在最后。
出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师傅和那群年轻人围着明杰关心喂糖水。
很和谐的场面,就是重影再次出现。
看样子得找个时间去看看眼科大夫。
他走出庙宇,其他人已经聊上了。
达丽娅对刚才的那一幕印象深刻:“那个男孩真的不是被恶魔附身了吗?”
“你饭可以乱吃话可别乱说。”许知奇严厉警告,“乩童在宗族中地位很高的,他们对自己供奉的神明非常敬畏,你这话让他们听见会挨揍。”
“所以我才留到现在说啊。”达丽娅回头看了眼福地天宫的牌匾,朝许知奇翻白眼,“你眼里我就一点脑子都没有?”
许知奇抱着胳膊没搭腔。
就是表情看起来很欠揍。
龙溪绕着张烦转了两圈:“你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人家直接起乩不说还追着你打?”
张烦看她的脸,答非所问:“你脸上有虫。”
龙溪一脸“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向许知奇告状:“你队员终于疯掉了。”
她就是玩虫的,除了自己愿意,还能让虫蹬鼻子上脸?
许知奇叹气:“又不是一个两个了。”
干这行不疯的才奇怪。
张烦冷静地抱鸟,看着在龙溪脸上爬行的巴掌大的叫不出名字的绚烂黑昆虫。
抽象多了就是容易出现这种情况,上吊了人家都以为你在荡秋千。
这次他真的没有在玩牙上有菜的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