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信徒的心
明杰的话说得张烦更奇怪了:“我还能有退路？”
他这句话像是在问明杰，又像是在问自己。
直接被砸进来的，要不是鸟不离身，他连鸟都没得。
这还能有啥退路啊，总不能倒地的时候顺带手再薅个队友？
也不是不行，下次有机会可以试试看。
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最好是别有了。
要是有的话就薅许知奇，嘿嘿……
张烦低声自问的模样落在明杰眼里，倒叫他心情复杂起来。
就好像荒漠向导看见一个人什么都没准备，嗷嗷叫着就往沙漠中冲想要横穿无人区，只会觉得又来了个干尸。
但他要是看见一个朝圣者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只带了穿过无人区的装备进入荒漠，他会想这精神真傻但真得劲。
傻子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理想主义者，区别很明显。
明杰语气缓和许多：“我信虎神，有时候起乩，神明上身我就会到这里来。”
“第一次来也是好几年前，这么多年下来我也没有完全弄清楚这里的情况。”
张烦疑惑道：“神明上身，你到这里来，也就是说在这里的不是本体而是精神体？”
明杰没想到他关注的居然是这个点，思索片刻，点头：“应该可以这么说吧，师父说我起乩时候肉身还在，没有消失过。”
张烦一下放松了：“精神体，死不掉。”
“你这个想法很危险。”明杰严肃表情警告他，“魂魄离体要是不能及时归位会变痴呆，受惊过度或者魂魄被分裂也会让人变成疯子。”
“我知道，干我们这行精神和肉体容易双重受创。”张烦朝他笑笑，“你也猜得出来我们的来历吧。”
冷脸的人笑一下，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恐怖。
明杰怀疑他是在嘲讽或者威胁自己，呆了一瞬，赶紧点头：“是，师父和我说过。”
修炼体系不同，但后遗症都一样。
张烦再次打量周围环境，问道：“现在有离开的法子吗？”
明杰摇头：“每次我都是退神后没多久，恢复好就回去了。”
“我记得我们走之前你也退神了？”
“还没完全恢复好。”明杰说起这个也很头疼，“完全没有准备，突然降神对我来说负担也不小。”
张烦想到他们的信仰，又追问起来：“你信奉的神明没有告诉过你关于这个地方的事情？”
“你和你家猫说话你家猫能完全听懂吗？”明杰也不是第一次回答这种问题了，例子举得很浅显。
“神明有自己的体系，我们在神明眼里和小动物也没什么两样，我也只是小动物里比较聪明，可以听懂指令的个体而已。”
要是由人成神还要好点，沟通起来方便多了。
偏他信仰的是虎神，能交流个祸福吉凶就不错了。
张烦听完也是无言以对。
话是糙了点，但道理很好懂。
现在就他们两个在这，不管想不想都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互相沟通情报很有必要。
张烦简单叙述了一遍自己来到这里的前因后果：“那个木偶砸一下就把我带到这边，然后就碰见你了。”
明杰表现得更诧异：“还能这样？”
“你之前就没有遇见过通过其他方式到这里的人？”
“不是每次起乩都会来这里。”明杰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我一般不起乩。”
张烦有种不好的感觉：“那你对这里的认知？”
“仅限于此地危险以及这里还算安全。”明杰说着，往天上指了指，“还有，尽量不要晒到月亮。”
“我不清楚原理，但是这里的月亮晒久了似乎会放大人的坏情绪。”
身处危险环境，失去冷静基本就相当于半只脚踏进死路了。
张烦听了眼睛顿时一亮：“真的？”
明杰肯定地点头：“我平时脾气算好的，有次晒得有点久，回去就把师弟打肿了。”
张烦听完二话不说往月光下站。
明杰急眼了，上前拉他：“你干嘛？”
“我们学校有一招需要情绪较大波动才能学会。”张烦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我平时比较冷静，有这个机会借助一下外力刺激一下也不错。”
明杰手一顿：“心相？”
“你知道？你也有吗？”
“不，一般宗教人士信仰入脑的人没法具象出来。”
张烦偏头，顺着这句话思考了一下。
其实也可以理解。
根据拉奎尔和许知奇的说法，心相是自己内心的外在表现形式，莉亚如狼一样坚毅勇敢注重团队和家庭，她的心相就是狼。
一位虔诚的教徒，他们的精神世界有一大块是由教义构建出来的，他们笃行自己的教、神、义，他们的内心有一部分都由这些构成，想要看清单独的自己，比常人更难。
想明白这点，张烦再看明杰。
虔诚的信徒能用平静的口吻说出这句话，这个人也怪清醒。
张烦用眼神鼓励他：“你或许不是一般人。”
明杰被他这一眼看得冰冰凉，有种被反派盯上批语“你不一般”然后被追着杀的感觉。
他抬头看天，往后缩了缩。
师父说在海外上学回来的很多人都疯掉了，但明杰记得自己起乩攻击张烦的时候对方明明可以压制自己还是没有下死手。
这说明张烦人是凶了点傲了点，心还是不坏的，至少目前看只想变强，对他的小命没想法。
那种奇怪感觉大概是晒月亮晒得多思多想，还是躲着点比较好。
张烦见他缩回影子下面，低头问鸟：“你能晒这里的月亮吗？”
白鸦挥动翅膀站到张烦头上，缓缓趴下。
张烦知道它可以变形，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脑袋上的爪子慢慢贴合住脑袋形状，像是融化凝固一般。
鸟帽子。
看样子鸟大爷很喜欢这里的月光。
明杰看这一人一鸟，嘴角抽动：“你这鸟……不，突然到这里来你一点都不紧张吗？”
甚至欣然接受设定，并且积极利用负面效果试图给自己领悟新技能。
“非常紧张。”
张烦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波动。
明杰：……完全看不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