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乡遇故知
晒月亮时,两人还是交流了一些关于这个地方的情报。
明杰感觉张烦身上有种死死的幽默感,说出的话配合他那个神态表情很冻人,叫人没法搭腔。
两人之间交流主要还是张烦在问,明杰回答。
根据明杰来过几次的经验,这里似乎是永夜状态,他从没见过太阳升起。
生活在这里的居民大多奇形怪状,并非人类。
明杰从一开始就躲着居民行动,直觉告诉他在这里待久了、或者和那些居民打照面不会有好事发生。
他还是第一次在这里遇上其他活人,不知道其中道理,也不清楚张烦需要怎么做才能回去。
但明杰承诺他回去了一定会想办法找到张烦现实中的身体查看情况,并且同时他的队友组织救援。
对方有这份心,张烦非常欣慰。
他虽然没有亲人,但目前遇上的队友质量都挺高。
至于救援,张烦还是适当调低预期比较好。
不是队友不努力,实在是怪异污染会开挂。
两人最后聊着聊着,一眨眼明杰不见踪影。
张烦心知对方这是时间到回去了。
对比一下状况稳定的自己,稳定的反而不稳定。
月亮晒得也没什么效果。
明杰说会让人情绪不稳,但张烦感觉自己稳定极了,心率始终维持在九十左右。
连鸟也是,好像晒月亮睡着了一般。
身边没人,张烦觉着自己应该自己找找出路。
总不能一直在这棵长反了的树边上待着。
明杰给的劝告张烦听进去了,找出路时没有往一看就有人的屋子边上靠。
退一万步说,在国外有堡垒法,这里的建筑中西结合,万一里面的主人就熟背该法案呢?
低调一些没有坏处。
张烦没有离倒立树太远,在肉眼可以看见树根的地方游走,好几次险些撞上在外游荡的奇怪生物。
他甚至不能确定能不能用“生物”来形容那些东西。
神话中人类是女娲按照自己样子捏出来的泥人,这些东西像女娲捏着捏着给自己捏生气了,把失败品团吧团吧合在一块随手一丢成了形。
而失败品中除了人的肢体还别出心裁地加入了各种动植物特征,其中一部分还被人类组合进了一些人类的造物——例如建筑和雕塑石像。
很叫人大开眼界。
张烦摸了摸自己衣服口袋。
上次他用完炸药之后又从许知奇那薅了一些,但个人能携带的数量毕竟有限。
在这种地方炸一炮和往鱼塘里面撒把食的动静差不多。
都会吸引来一群不一定饿但不介意咬他一口的东西。
幸亏他现在只是精神体在这,本体对污染的吸引力不会带到这里来……吧?
总之应该没有本体那么强,不然早就该被发现了。
优势在我。
张烦心态放得平稳,穿梭在月光和阴影之间,当月光照耀着他时,投在地上的人影脑袋上长着一只鸟头。
这怎么不算一种融入潜伏呢。
当他走到一处没有灯光的石头建筑背后时,忽然听见了一阵低低哼唱。
之前那些污染也有交流,张烦可以听懂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在他耳朵里就是毫无意义的声音。
污染之间也有外语,就是不知道他们需不需要考试。
张烦把纷杂思绪收回来,侧耳听着。
哼唱从石头建筑的院子里传来,听声音像是一位年轻女孩。
最关键的是,这声音听起来很耳熟。
张烦接触过的女性不多,年轻女孩掐着手指都能数过来。
他仔细回忆了一遍,脑子给出的答案却让他有点怀疑自己。
这动静,听起来很像珍妮。
阿尔卑斯山脉深处庄园中那位年轻小姑娘。
可张烦来这里之前明明是在闽南。
两地相隔千里,这……
算了,科学不是早就离家出走了吗。
张烦说服了自己。
他准备踩个点,探查好周围情况之后再去和故人叙旧。
其他污染不熟,但珍妮是个可爱的小姑娘——不一定打得过别个,但能打得过这个。
想找个本地人问情报,珍妮再合适不过了。
石头垒起来的房屋只有一层,面积并不大,院落用不停扭动的木条扎了篱笆。
透过木条缝隙往里看,院子内有一口水井和一小片已经开垦好的花圃。
珍妮哼着小调往花圃里泼血水、拔草、松土、轻抚花苗。
五只眼睛微眯着,脑袋上紫色花朵一张一合地呼吸着。
和上次见面时相比变化不大。
院落中只有珍妮一个人,石头房子附近也没有其他建筑。
张烦在篱笆外蹲了会,看着珍妮忙忙碌碌打理好花圃,又从房子里拿出一团丝线整理起来。
污染的生活还真是……朴实无华。
张烦把白鸦从头顶拿下来,捏住鸟头看向珍妮,疯狂用眼神示意。
一人一鸟相处时白鸦的神态越来越生动了。
从豆豆眼里还能看出鄙视和无语。
张烦觉得他们之间的默契能打个满分。
白鸦张开翅膀,身体在月光下变形扭曲膨胀。
它扇动翅膀飞过篱笆,阴影投在地面上映出一个不规则形状。
珍妮感觉不对劲,抬头就看见半匹飞马扬着前蹄朝她踹来。
她五只眼睛写满呆滞,甚至都来不及恐惧就被蹄子踩住。
落地时飞马扭曲的后半截总算变化完毕,成了一匹漂亮的骨头飞马。
张烦估摸着高度越过舒展身姿的篱笆,绕过花圃走到珍妮身边。
珍妮的目光从骨马移到张烦身上,眼中骤然升起浓烈恐惧:“是你?!”
“……我承认我们上次见面有些不愉快。”张烦蹲下,把珍妮手中的丝线抠出来堵住她口中将出未出的尖叫,“但是你这个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珍妮八只胳膊一起扭动,整个人蛄蛹起来,五只眼睛看什么方向的都有,就是不看张烦。
骨马前蹄纹丝不动地钉在她肩胛位置,马头往下低,眼眶中幽蓝火焰展现在珍妮面前。
珍妮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动作幅度慢慢变小,最后嗫嚅着停下来,眼睛们也看着张烦身上滴溜溜转动打量着。
张烦扬起一个笑脸:“我想我们可以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