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老照片
山珍海味在成语中被用来形容食物美味珍贵，枞菌就是山珍之一。
用采收没多久的枞菌炖出来一锅鸭肉鲜香开胃，汤汁浓稠挂在鸭肉上将落未落，拌着莹润的米饭一口下去——
要让张烦来形容，那大概就是仿佛看见了圣光。
他可以短暂原谅在梦中互掐的自己一顿饭时间。
归墟那地方种出来的植物上下颠倒，还喜欢在月光下妖娆扭动，浇灌的还是血水，梦里那个他肯定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大家暂时放下任务，开始认真享受食物。
代奴说司马爱和龙溪还没忙完，两人单独开了小灶。
他们落脚的位置和龙溪的吊脚楼可以互相看见。
龙溪的屋子和其他村民有很大差别，不光是地理位置相差甚远，从外面看也有明显不同。
龙溪的屋子整体颜色更深，不清楚是被熏成那样还是木材本身材料就不一样，屋顶上放置了几个形状怪异的石头，一楼位置村民大多饲养家禽或者放置杂物，龙溪那边却用黑布全围了起来，院落里烧着不知名草药。
属于一眼看过去，智商超过八十就能发觉不对劲的外观。
张烦走到代奴身边，好奇道：“你没有想过给龙溪重新修一下屋子吗？”
代奴在山外年轻呆板还显得有些土气的打扮和落仙村现在的样子很好融合在一块，看起来人都聪明了不少。
他转头看着张烦，黑框眼镜下的眼睛弯了弯，说话时吐字有些黏糊沉闷，听起来十分温和：“你知道铸铁锅吗？”
张烦点头：“略有耳闻。”
“铸铁锅要用猪油开锅，每次使用完用清水冲洗擦干净之后还要上一层油保养，使用起来不管做什么菜都不会粘锅，可一旦用上钢丝球和洗洁精就废了。”
代奴指指龙溪的屋子：“那是传了几百年的屋子形状铸铁锅。”
一旦大动工，全废。
想改变也只能一点一点慢慢来。
张烦听得沉默片刻才开口：“你们每次打比方的说法都让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照顾的低龄儿童。”
从明杰到代奴，举例子都简单易懂又贴切。
代奴只是微笑没说话。
许知奇上前问他：“当年的事情有线索了吗？”
代奴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黑皮笔记本递给他：“你们慢慢看，我先回去了。”
小队成员目送着他往龙溪的黑色吊脚楼走去。
张烦手架在胸前摸下巴，有几分疑惑：“奇怪。”
唐守宁站在他后头问：“奇怪什么？”
“代奴在这里感觉活过来了一样。”
不是说他之前不活。
代奴在山外时像没有主见，光听从龙溪指令行动的随从。
到了落仙村就到了他的主场，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简直判若两人。
“地域对人的影响很大。”许知奇拍拍他，招呼道，“先把今天收集的信息整合一下吧。”
代奴给他们拿来的笔记本里写了一些当年进山的人员配置，笔记本和字迹都是新的，里面还夹杂了一部分老照片和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碎纸。
几个人凑在一块伸头辨认。
村头阿婆说当年进山的人是一批一批来的，目的似乎也并不完全相同。
笔记本中泛黄发霉的老照片，似乎也印证了这个说法。
在那个时候相机还是个稀罕玩意，但按照学院一贯财大气粗的风格，要是当时的学长进山，肯定不会吝啬多带些相机和胶卷。
老照片发霉褪色得有些严重，可以辨认出人像的只有寥寥几张。
其中一张四人合影吸引众人注意。
照片中两男两女面对镜头并排站立着，四人身上穿着的都是苗人服饰，表情看起来生涩自然，背景能看见村中的吊脚楼建筑，照片角落依稀还可以看见被堆起来的装备。
这张照片的拍摄地点应该不在村落中。
“这是当年在外乡人驻扎地拍出的照片。”许知奇指着背景中的吊脚楼说道，“我今天绕着村寨转了一圈，这个角度接近施工队休息的区域。”
达丽娅拧眉问：“那照片中的是苗人还是外乡人？”
她不是脸盲，只是对不同地区人长相特色分辨得没那么清楚。
“只有中间那个女孩是苗人。”张烦顺手把在地上走的白鸦捞进怀里，“另外三个都是外人。”
唐守宁也在仔细辨认：“最旁边那个戴眼镜的一定是外人，可另外两个是怎么看出来的？”
老照片受到画质限制根本看不出来肤色差异，五官也有些模糊。
“细节决定成败。”张烦伸手点在照片中间男人和边上位置女孩脚上，“作战靴和胶鞋。”
只有中间女孩穿的是布鞋。
照片画质模糊，但鞋的种类还能大致分辨出来。
三个外乡人和一个本地人穿着本地传统服饰合影，看起来阿婆说得似乎也没错。
当年两边人之间至少保持了一个表面和平。
其他人像照片基本拍摄的就是本地人，或是单人照片，或是抱着小孩的合影。
还有一部分照片拍摄的是建筑和景物。
其中一张可以清楚看见龙溪现在居住的黑房子。
“这些应该是打着探索人文风俗名号的人留下来的。”
许知奇把照片分门别类放好，开始阅读碎纸上的字。
这些纸这么多年没有好好保存，不光泛黄还脆得很。
上面蓝色字迹有一部分晕开，还能辨认字形。
除去一些没有意义和意味不明的字符，可以辨认的字词有“舊■”、“靈”、“水脈”。
繁体字笔画复杂，墨迹被晕开之后更难辨认。
笔记本上写了一些代奴了解到的资料和猜测。
外乡人肯定不是单纯来搞勘测，他们的目标是山中一些无法言说的存在。
可能是山中精灵、也可能是传说中虚无缥缈的龙脉，还有一个比较小的可能，就是他们目标是来盗墓寻宝。
不过湘西这地方的墓葬不以陪葬品丰厚出名，更多的是各种神秘诡异的传说。
盗墓的没几个笨蛋，十万大山不好闯，投入和回报不成正比，废这牛鼻子功夫还不如上邙山秦岭走一趟来得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