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反复无常
落仙村内有几户人家养了狗，龙溪这里没有。
在村子里，她这一般也不会有人过来。
按理来说这种情况下不会有防盗装置，可人的心思不能按常理判断。
司马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半蹲下身双手摁在地面上，闭起眼似乎在感知东西。
过了一会，他睁开眼，朝张烦微微颔首。
没有加特效的情况下看他这个样子像是犯了中二病在演独角戏。
要不是张烦自己能感觉到像是被什么东西“看”了一眼，一定会认为这人是个大龄中二病。
老师果然都有属于自己的几把刷子。
张烦把白鸦团吧团吧，拍了拍放在地上，往自己领口位置别上带收音的红外线摄像头，大致观察了一下黑色吊脚楼的外形，找了个方便的位置动作轻盈地攀上去。
学校很能锻炼人，张烦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吊脚楼上弥漫着一股很奇怪的气味。
不像草药，也不是腥臭味，更不是香气。
带着一点苦味，算不上难闻，也好闻不到哪里去，还能忍受。
二楼的门从里面用门栓拴住了。
非常老式的木质门栓，甚至连插栓都不是，用卡片顺着门缝往上一抬就打开了。
屋内黑得似乎可以吞噬光线。
在室外好歹还有月光照亮，屋内被捂得一丝光线也没有。
这要是一步踏进去，不管夜视能力多好都不可能看清楚吧。
或者说这种情况除了像蛇一样是用热感应环境或者像蝙蝠一样用声波定位才行，视觉在这起不到任何作用。
司马爱光说黑也没提这么黑。
张烦思考几秒，干脆后退，翻身跳下楼，没管放风两人疑惑的眼神，抱起球一样的鸟再次上楼。
司马爱情绪波动再淡漠，对张烦这个举动也难免疑惑好奇。
白鸦的古怪摆在明面上，但目前为止他也只见过那鸟变形的能力。
带上去做什么？变个冷焰火照明吗？
他用眼神询问许知奇。
许知奇不解。
司马爱好好的看他干什么？
他只负责放风，要看看张烦啊！
事实证明默契这种东西不是双方足够聪明就可以有的，这玩意真的只能靠磨合和天赋。
张烦抱着鸟上楼，再次面对漆黑一片的室内，举起鸟，点了点眼睛的位置。
稳定没有声音的光源，眼睛里的那团火算是吧。
白鸦猩红的豆豆眼盯着他看了一会，慢慢往他身上贴，身体也随着变形贴合在衣服上。
等变形完全完成，张烦看起来就像是穿了一件白色的衣服一样，只是摸起来还有点硬度，类似上外骨骼。
这不免让张烦想起在梦中用肋骨和另一个自己打架的场面。
白鸦要真是他自己的骨头就好了，那样就不存在沟通障碍，还能指哪打哪。
现在光源不配合，他进去就是个抓瞎，早知道身上得备点冷光，谁能想到一个人家里能黑成这样。
张烦还在思考，黑暗中一只手伸出来，将他拽进屋内，房门也在这个时候静悄悄的合上。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下一秒就感觉自己仿佛瞎了。
真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你在外面站那么久干什么呢？”龙溪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股熟悉的感觉。
那是一种没有睡饱的半死不活、还稍微带点起床气的声音。
张烦坦诚回答：“太黑，不敢进来。”
龙溪没有吭声。
但张烦发现屋内各个角落开始往外冒光点。
那些光点有大有小，颜色也不完全相同，伴随着光点移动，张烦还能听见细微的窸窣声。
光点全部就位时，张烦看清楚了，那些光点全都是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虫子。
龙溪的面容在满屋子微光中也显现出来。
她披散着头发，穿着素衣，眉眼间带着倦意。
整体形象在微光照映下显得格外渗人。
张烦想了想，问她：“蛊王罐放在哪？”
龙溪眼神落在他胸口位置：“新玩意？”
张烦抬手取下红外摄像头递给她：“再黑都能看清，有收音功能，充电的，和手机无线连接。”
龙溪把东西收下，给他指了个方向：“要看就去看，别乱动其他东西。”
说着，她开始摆弄到手的新玩具。
张烦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而是环顾一圈，问：“你这照明的方式都这么环保吗？”
龙溪头也不抬：“装了白炽灯，要用的时候会开。”
“那你刚才怎么不开？”
“大灯晃眼睛。”龙溪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问，“而且我都多久没用这一手了，练练。”
主要是难得碰见一个没见识过的外乡人，这招不拿出来耍一耍就算是白学了。
张烦看了一下尽职尽责发光的虫，问道：“我学得了吗？”
听见这句话，龙溪认真地打量了他一番，摇头：“不行。”
“有要求？”
“不是，主要是我不喜欢你这种明明强得要死还天天耍心眼逗乡下人的家伙。”
龙溪说得认真，吐字也非常清晰，张烦却感觉每个字都能听懂，组合起来就非常陌生。
什么东西，自己在她眼里就是这么个形象？
大好青年听上去怎么和恶趣味坏人一样？
这还是普通话吗，苗语来的吧。
张烦完成了自我说服，目光移向供奉着蛊王罐的位置：“你不在意我们的目的？”
龙溪手中动作一顿，微微仰起头，漂亮的面孔上带着几分冷意：“来的要不是你们这群臭小鬼，早就被我喂虫了。”
“你真以为那个破学校是什么好地方？钱算什么，高层摆弄着学生完成自己的目的，学生要么被蒙蔽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要么居心叵测各怀鬼胎。”
“像你们这样蠢出生天的，我还真是头一次见。”
张烦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和这人讲道理。
上一秒说自己耍心眼逗乡下人的是她，现在说自己蠢出生天的还是她。
如果不是龙溪思维连贯不像有精神分裂的样子，就这个症状多少得给她推荐医生。
目前看来，她大概只是单纯的反复无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