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喜怒无常
和一个喜怒不定的人争辩没多大意义。
张烦选择赶紧把刚刚他们开小会时罗列出来的问题能问就多问几个。
现在龙溪愿意开口，到后面真翻脸的时候，可能就没这么好待遇了。
“你既然不想杀我们，为什么也不愿意把当年事情的真相告诉我们呢？”
冲着一个目标来，他们肯定不达到目的不会罢休。
既然不打算杀了他们，那隐瞒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龙溪抿了抿唇，开口：“有些事情我没有办法说出来，只能靠你们去查。”
她垂下眼，脸上多了几分落寞：“今时不同往日，能消灭乞丐的不是武力，而是全面小康。”
“这种和虫子打交道的老手艺，恐怕也没人愿意学了……”
张烦很想上前摇她的肩膀，让她清醒一点。
这种手艺是人家不愿意学吗？而是入门门槛太高啊！
但凡她愿意教，奔着巫蛊的名号，开个班最少也得有上万人报名。
人口基数摆在这里，即使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也不少见了。
而且说着说着突然蹦出来一个全面小康是干什么，气氛一下变得不对。
要是再打个红色灯光，龙溪这番发言都能拿去写软文推广了。
见张烦没有说话，龙溪也懒得理会，摆摆手：“快去看，过一会楼下那两个该等急了。”
龙溪只是不喜欢学校里那些长成了有八百个心眼模样的老师和毕业生，像新生，她还是抱着“这孩子可能有救”的想法看待。
同时她也有点好奇张烦对蛊王罐会有什么特殊反应。
这样奇怪的人，她这辈子也就见过两个，张烦是第二个。
上一个……回想起来都起鸡皮疙瘩。
龙溪搓了搓胳膊，把红外摄像头放在一边，好奇的观察张烦反应。
蛊王罐看起来和司马爱画出的画很像，只是实物要大许多。
水缸大小的坛子被放置在桌案后，盖子的材质不明，上头雕刻的蛊王栩栩如生。
张烦走过去看了一眼，思考了片刻，又往前伸头再看了一眼，伸手取下沉重的盖子，探头往里看。
龙溪在边上看他没有反应的样子，有些急，问道：“你看见什么了吗？”
张烦手里抱着蛊王盖子，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起伏：“太黑，看不见。”
他说完，又开始端详手里的盖子。
这个盖子主体就是那只欲往外爬的蛊王，下部分还挺长，整体有人头大小，摸起来冰凉沉手，反而是更符合蛊王罐这个名字。
听见他的回答，龙溪也是没脾气了：“你啥都看不清楚，他们让你来做什么？”
张烦偏头看她，眨眨眼：“或许就是因为我看不清楚，他们才让我来的呢？”
“龙溪，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她供奉这个，按理来说应该知道。
龙溪扯出一个假笑：“别想抄答案，自己看。”
“你也说不出来？”
“不看就滚。”
这人果然善变。
张烦观察一下，供桌看起来很轻便，有移动痕迹。
他靠近了一些，垂直从罐口往里看。
光线实在太差，屋内只有虫子提供的微光，罐子里面更是黑得没边。
张烦有点怀疑司马爱怎么能看清楚里面的东西。
戴眼镜的视力会好一点吗？
他想了想，又问龙溪：“可以抓条虫子丢进去吗？”
干看实在有点抓瞎。
龙溪酝酿了一会，忍住没有大声喷他：“这个罐子，叫蛊王罐，你要往里丢蛊虫？”
“你就一点不怕出问题？”
张烦移开眼：“你在边上我才问一句。”
要是龙溪不在，他也不会干那种加油站里点火的事情。
龙溪没做过队长，平时都是她气得别人说不出来话更多。
可此时此刻，她居然有几分佩服许知奇。
能带好这种队员，那当队长的得多厉害啊。
不能往罐子里放光源，张烦又从衣服内侧拿出一个红外摄像头，对着罐内就是一通拍。
龙溪看了看自己手边的那个，又看张烦：“你们学校出来的对这种东西就这么热爱吗？”
先有窃听再有摄像头，还不止一个，真是阴得没边了。
“你就说好不好用。”
“就……还行。”
真没法否认，科技改变生活。
拍完之后，张烦还有点不死心。
好奇心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不少故事能得以开始都是因为一颗控制不住的好奇心。
为什么司马爱和龙溪都能看见蛊王罐里的东西他却看不见？
有什么东西是可以看见却没办法形容也没办法绘制出来的？
张烦再次回头问龙溪：“我能伸手进去摸摸看吗？”
看不见，总摸得着吧。
龙溪：……
她一时之间有点分不清面前这个人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试图激怒她。
从张烦之前的表现来看，龙溪单方面觉得这个人就是在试图用各种离谱的语言和问题扰乱她的心情，从而撕开破绽，从她口中套取消息。
她可是落仙村于巫蛊之道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就算被人贴脸嘲讽也绝对可以稳住心性——
在吊脚楼下等待的司马爱和许知奇眼看着一道人影从屋子里飞了出来。
张烦飞出来落地时一个后翻滚卸力直接站了起来。
对上两人震惊的眼神，他正了正衣领，语气平静：“事办完了，走吧。”
许知奇伸出一只手想说什么，但他们在黑色吊脚楼下面，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只能忍住，默默跟在张烦后头。
两人看着走在前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张烦，心里憋着的疑惑一点都不比来时少。
首先就是张烦曾经问过的那个问题——他鸟呢？
抱着鸟上去，鸟没了，他拿鸟干什么了？
其次他那个撤退姿势虽然很帅，但明显是被人丢出来的吧？
张烦身上也没有打斗的痕迹，也就是说扔他出来的人要么很强，强到他没机会反抗，要么就是他压根没反抗。
许知奇发现不管什么事情，一旦和张烦沾上边立刻就会变得诡异起来。
这个走向恐怕连世界第一侦探来了都要拍两集。
张烦的心理活动没许知奇那么复杂。
他只庆幸一件事——还好在龙溪翻脸之前问了不少问题。
这人真是喜怒无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