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似真似假
“这也是历史问题。”
张烦对同伴的问题总是很有耐心：“我们历史悠久，掀桌子就干的时期也有过，干完之后觉得有点埋汰就要脸了，然后就进化出来一系列阴谋阳谋小手段。”
“外面的国家还没走到这一步大概就是还没打够，打够了就会进入和我们一样的阶段。”
其实几方博弈说来说去也就那类手段，智斗、武斗、攻心。
全看要不要脸、要多少脸。
要是国内的污染完全失去理智不知脸为何物，这种情况下完全有可能发展成为大乱斗。
莫名感觉自己国家整个都被扫射到的两人：……
应该说张烦这话扫射了大半个地球。
这和直接骂其他国家是野蛮人国度有什么区别？
哦，区别就是没那么直接。
柯西莫没什么国家归属感，此时也觉得脑壳痛。
有时候他觉得张烦是个阴险小人，有时候他又觉得这人根本不带脑子。
如果这是对方用来迷惑旁人的表象的话，那真的非常成功。
在沉默之中，马缇奥小声开口：“我们是不是又跑偏了？”
柯西莫表情一僵，心中掀起一片波澜。
在这之前面对张烦的大多数时候都是马缇奥，柯西莫还觉得其他人莫名其妙跑偏是不靠谱的表现。
没想到当他独立面对张烦的时候，跑偏速度一点也不慢。
柯西莫一双蓝灰色眼睛带着惊疑不定注视着张烦，活像在看什么史前生物。
这人的感染能力好强！
张烦也意识到现在不是纠结“全球污染差异与当地人文历史文化影响关系”的时候。
这个话题早就被学校前辈们翻来覆去写过好几十遍论文了。
完全可以回去之后慢慢辩论。
他们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找到队友，干翻这片领域。
张烦想到寰宇的画风，觉着此事或许也可以和平解决。
他思索之时，看见门框后探出一、二三四个小脑袋。
四个小孩中有一个正是他们见过一面的小安。
几个小孩看起来很紧张。
小安朝张烦招招手：“你过来。”
张烦不解，左右看看，手指向自己：“我？”
小安肯定地点头：“就是你，过来一下。”
这真是稀罕了。
张烦没什么小孩缘，偶尔遇上放学的小学生都恨不得绕着他走的样子。
现在都有小孩主动来找他了？
这世界果然不真实。
想归想，张烦也很好奇这孩子来找他有什么事。
小安很防备两个外国面孔，带着张烦走到确定不会被偷听的位置，让另外三个小孩放风之后才开始正式对话。
“你们是从外面来的？”
小孩板着脸努力表现得严肃，由于身高差距还要仰头看着张烦，模样还有点可爱。
张烦点头。
“外面现在什么样？”小安问完马上又改口，“这么问不行，我问你，我们打输了吗？”
张烦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啥？”
小安用“你好笨”的眼神看他：“就是打仗，和洋鬼子打，打输了吗？”
想到之前寰宇说过小安经历过战乱，倒也能理解他为什么会问出这种话。
“赢了。”张烦答道，“赢得又惨又漂亮。”
小安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关你什么事？”小安又瞪他，“带着洋鬼子来这里，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莫名收到坏人卡的张烦搓了搓鸟头。
他还不至于真的和一个小孩计较一两句话——前提是这个小孩真的是小孩的话。
见他没说话，小安倒是纠结起来。
扭捏片刻，他又开口：“你们这次来，不会对老师动手吧？”
张烦反问道：“你之前见过对你老师动手的外人？”
小安点头：“前段时间有一群人，来了之后想伤害老师，被我们赶跑了。”
“前段时间？”
“我们这里没有时间。”小安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看着张烦，“我只记得是从前了，那些人和你们一样，有洋鬼子也有本国人，穿得和你们有点像，但没你们好看。”
张烦几乎是立刻联想到了九九年考察队。
能按“群”来计算，和他们穿着接近，只能是当年那批人。
他不动声色接着问：“你们把他们赶跑了？”
当年考察队肯定没有大获全胜，但一定不至于一点收获都没有。
否则他们在外面看见的被抬出来的是什么？
说到这个，小安骄傲地仰起头：“我老师可厉害了，他一个人能打你们一群！”
“寰宇是你们这里的主人？”
“他是老师。”
张烦换了个问法：“他能完全掌控这片地方？”
“当然。”小安很乐意吹嘘老师，“老师最最最最厉害了！”
张烦四下眺望一圈。
没人在他向一个孩子套话的时候蹦出来打断。
那么这孩子口中信息有多少是对方想让他们知道的就要打个问号。
聪明人都知道误导一个人需要正经话假话掺着说，或者全说真话，但是调换语序。
小安口中或许有真实信息，需要他们自己辨别。
张烦又问他：“你老师呢？”
该不会都在什么地方设陷阱吧。
“帮大家伙骟猪呢。”
张烦怀疑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再问一次：“你老师呢？”
小安有点嫌弃，大声道：“骟猪！我老师骟猪可厉害了！”
“我们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老师教我们骟猪、劁鸡、配种和养殖，要不然我哪有那么大的鸡腿吃。”
就是说刚出场的世外高人为了不变成大反派和路边一条，直接把自己发配到农业频道了是吗。
张烦也是长见识了：“能带我去看、观摩学习一下吗？”
小安怀疑地打量他：“你也想学？”
也没有很想学，主要是想去看一下如此努力的存在。
能做到这个程度，在污染之中也不多见。
张烦这么想着，点头：“想学。”
不算骗小孩，学也就是顺手的事。
小安又看了眼马缇奥柯西莫待着的地方，点点头：“看在你还算自己人的份上，学就学吧。”
他一副领头大哥的架势走在前头，一招手：“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