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山神残念
弱水之下，听起来是个危险的地方。
但和建木之上比起来，张烦觉得这地方更能给他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像是小孩脚踩在土地上，不管蹦跳跑闹都无所顾忌，可以尽情撒欢的感觉。
因为土地会包容一切。
这是一种包容万物的安心。
也正是因为这种感觉，当流光卷着两人移动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过激反抗。
张烦腾出时间看了一眼附在右手上的武器。
武器现在看起来更像是臂甲，绕着手臂缓缓旋转。
大功臣，得等空了再喂根骨头才行。
流光带着两人穿行着，周身绚烂的景象给人一种穿梭时空隧道的感觉。
没多久，一声怒吼传到两人耳中。
“还等？！等个p啊！再等下去贝加尔湖都要结冰了！”
“这不是你俩的地盘吗？你俩就一点不着急！？”
达丽娅的声音让张烦精神一振。
流光有意识地将他们带过去。
之前进入蛊王罐中的三个人此时正在一处。
许知奇屈膝坐着，唐守宁站在他边上，达丽娅一边来回走一边抱怨他俩太冷静。
三人边上还有一个形状奇怪的土堆，堆着石子插着树枝，要不是散发着荧光平添几分神秘感，但看还真有些滑稽。
当三人看见被流光带过来的张烦、龙溪时，声音瞬间被卡住。
流光将他们放在三人边上，非常温柔。
张烦没忍住碰了流光一下，像模像样地挥手道别。
完成带路任务之后，流光再次融入环境之中。
“怎么会是你们两个？”达丽娅对他俩这个组合感到不解。
许知奇也起身上前，问：“你们来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不愧是队长，没有一点无效输出，开口就问最关键的事。
张烦简短截说：“上面有个死骗子，被戳穿后打了一架，没打过掉下来了。”
两人说话间，龙溪出神地看着土堆，缓步上前。
察觉到她的动作，还要交流的几人都被吸引了注意。
许知奇不用张烦问，直接开口说情报：“那个土堆一直都在，不清楚代表了什么，也没法交流。”
张烦颔首：“现在有用了，那可能就是山神的一部分。”
“山神的一部分？”许知奇若有所思地点头，“符合猜测的一种。”
“你们还有其他猜测？”
唐守宁轻叹：“猜了很多，之前我们认为可能性最大的是，年久失修的坟头。”
张烦多看了土堆一眼：“很形象。”
龙溪走到土堆前站定，也不知在想什么。
张烦接着问：“你们没试着挖过？”
达丽娅哼了一声：“我们试过，碰不到。”
有光影描边的东西看着就不普通，事实也确实不普通。
他们三个被困在这里的时候都试过了，土堆就是虚影，他们没法触碰。
说话间，龙溪冲着土堆双膝跪下，端端正正地叩首，叩首的同时口中还用苗语说话。
四人没一个听懂她在说什么。
只能从她的神态推断，应该是祷词之类的话。
土堆在她叩首的时候，散发出的微弱荧光也随之明灭，像是在回应她一般。
看着场面，四人了然了。
“不用猜，这就是那倒霉山神。”
想起从建木落下时龙溪说的那些话，张烦在看着土堆，很难想象当年的考察队怀着怎样的心情去完成猎神任务。
这种任务听起来应该是和一位远古、强大、诡异莫测、非人但类人的神明在领域内大战三百回合，通过战斗累积经验最后人类大获全胜。
然而实际执行起来看见山神之后——给你一把铲子化身愚公吧！
去移山，去移会要命的山。
听起来就很恶心。
哪怕是作为棋子，死在旧神手中和死在挖山过程中给人带来的感觉都不一样。
前者是一场值得载入史册的战斗，后者总给人感觉不值得。
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山神碎片在这里，上面那个寰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吞噬了山神碎片力量的污染？
当年到现在也才二十多年，寰宇接触到的人或者灵魂应该不多，能进化得这么通人性吗？
张烦还在思考，龙溪和山神堆堆已经完成了一次交流。
她站起身，再次睁开眼时情绪彻底平复下来。
此时的龙溪，没了灵动活力，更贴近传说中清冷无情的祭司。
她开口时声音微哑：“山神，保不住了。”
在事情完全确定之前，龙溪还抱着些许希望。
可现在山神残念思想很明确，祂从诞生伊始就接受山民供奉，对待山间生灵一视同仁，到了现在的地步，祂宁愿消失，也不想为人间留下隐患。
即使这一块只是山神的残片，这个污染二十年来也没有完全吞噬掉祂。
山神的思想一直影响着山民，没有让这个污染有机会在人类之中扩大自己的影响，从而收取信仰或者散播恐惧。
不过作为比较小一块的残片，祂能做的只有这些。
要是他们再来晚一些，蛊王罐恐怕真就封不住了。
张烦还有个问题：“这个可以污染山神的存在，我不是说山神弱啊，单纯比较好奇，这个污染是抓了个污染和碎片放在一起就行，还是有什么特殊加工程序？”
不是把一瓶茅台倒进太平洋就能得到一太平洋的稀释茅台。
山神的能耐肯定不弱，要是这个企图污染吞噬祂的存在不够强，一开始估计也只够给祂加个餐的吧。
龙溪转过身看向他们，眼神透着一股平静的愤怒：“是人。”
“有人想通过吞噬旧神的方式成为新神。”
“人？”
除了张烦外，另外三人听见这个答案都有些吃惊。
许知奇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们几个爹妈啊敢这么搞？”
“别胡说。”达丽娅皱起鼻子，毫不掩饰厌恶之色，“做得出来这种事都不能算是人。”
“是啊。”唐守宁惆怅得就差点烟了，“好好的神当着，被贪婪的人吞了，专属神明的恐怖故事。”
张烦听着三人发言，欣慰点头。
很好，队友们对这个事情走向没有一点怀疑，全是对人性的认同。
看看那些糟糕的野心家都给孩子们逼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