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奶奶
张烦口中一串串的“我”，不了解情况的人听了一时半会估计都反应不过来。
没等旁人搭话，张烦又反应过来：“不对啊，我帮了他们岂不是更让我吃到甜头了，应该给他们一点教训才对。”
说完，他一拍巴掌，看起来极为懊恼。
“现在去补一刀还来得及吗？”
司马爱看着满脸认真询问自己意见的张烦，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木桩子一样的人很没意思，张烦却兴致盎然：“要不我宰两个队友吧，这样我以后就不敢拉我出来顶锅了。”
司马爱还是没说话。
张烦再次否定了自己的话：“不行不行，要是刺激大发了我拉着我一起死怎么办。”
“我这个性格啊——”
他站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寰宇那头已经把年轻的队友们玩成了愤怒的小鸟，一拳一脚一个飞在空中的小小鸟。
唐守宁被甩到洞女尸骨前时，没有一秒犹豫，提起手中的刀用侧面拍过去。
这样的攻击没法彻底打垮洞女尸骨，它们只是后退几步，而后用更快的步伐上前，举起手去抓唐守宁。
张烦看见这场面，再一次问司马爱：“你真的不出手吗？”
司马爱凝视着他，微微摇头。
“好吧。”张烦眼中再次浮现出浓浓的疑惑，“我是疯子，你也是吗？”
这注定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张烦在自己的手背狠抓了一下，血珠在苍白的皮肤上滚动。
他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笑起来时眼底翻涌着黑暗。
“好吧好吧，如果这就是你想看见的话。”
血液温顺的在他手掌上流动，张烦屈膝蓄力，跳出去时带起的风吹动司马爱的发梢。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神情中多了一点凝重。
许知奇从没遇见过这么难啃的骨头。
一切的阴谋诡计在绝对战力面前都是假大空。
他现在就在越级挑战一个没有道德可供他绑架的高武力值对象。
要不是占了个地利人和，正常遇上这么个对手，一个照面下来许知奇留的遗言就能公之于众了。
即使到了现在，他也看不见任何获胜的希望。
只能一次次的冲上去，就像堂吉诃德冲向不可能倒下的风车。
李老师大概真能换一个得意弟子了。
许知奇这么想着，感觉背后忽的被人用力踩了一脚，笔直从半空趴了下去。
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去找攻击自己的对象。
他看见一道带着拖尾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撞向寰宇。
寰宇的反应速度也一点不慢，抬手格挡住，被冲击得后退半步。
再一抬头，面对的就是笑容灿烂的张烦。
“Hi~”
寰宇镇定的表情龟裂开：“你是谁？”
张烦笑得夸张又古怪，看着他答非所问：“我感应到了……”
寰宇皱起眉，感觉不对。
他的脸上不知何时竟然裂开了一道口子，漆黑的血液流出，汇入漂浮在张烦身边的血珠之中。
“我的血。”
张烦手呈爪状，血液成了他的利爪，朝着寰宇胸口用力抓下去。
寰宇后撤闪开。
他想起来了。
在建木边时，寰宇重创张烦，被他咳了满脸血，之后更是被打碎了身体，恐怕就是在重组的时候将他的血液也一并揉了进来。
他眼中满是惊骇：“你到底是什么？”
张烦笑得很开心，兜头又是一爪：“窝恁蝶。”
高等级的人打斗，低等级的人参与进去大概率会成为炮灰。
队员们没想看着张烦一个人出头，但实在是打累了——被打飞然后再冲上去也需要体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许知奇才看清楚张烦周身的根本不是什么拖影特效，而是氧化后发黑变得粘稠的血液。
张烦动手的招式也并不完全是学校教的格斗术，或者说有一点，但不多。
他用的更多还是取人性命的招数，动手时异常狠辣，偏偏还在笑着说话。
一副致力于达成精神身体双重打击的样子。
背后被踩的那一下虽然重，但并不痛。
许知奇爬起来，朝对面的达丽娅比划了一下，让她去帮唐守宁。
洞女的尸骨不少，外面还在不断往里进，龙溪已经跳不下去，再没人帮忙，唐守宁就要被淹了。
达丽娅看一眼就明白了，颔首示意之后朝着那边过去。
没了龙溪的祈神舞激活，地面上绘制的图案顿时失去了大部分活力。
代奴闷哼一声，唇边溢出一抹血迹。
他抬眼看过去，眼眸中映出交战在一块的两个人影。
他将木杖横在身前，盘腿坐下，指甲在眉心一掐，将眉心血抹在木杖上，手指结印，看着寰宇口中喃喃念诵咒语。
许知奇看了看代奴，又看了眼司马爱，心里的问号漫山遍野。
传统派基本都是手艺人，传统手艺突出一个慢工出细活。
代奴这一看就是在搓大招，司马爱在干什么？
许知奇对这位老师一开始就没有抱太大期望，但是光明正大摸鱼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他视线再次转回代奴，就见他眉心伤口爬出银白色的虫子。
虫子落在木杖上，代奴的脸白得几乎透明。
龙溪推开一具洞女尸骨，看见这一幕，失声叫出来：“奶奶！”
这一声叫得犹如平地一声雷。
许知奇脑袋一格一格地转动，什么问号什么张烦通通不见了，就剩下一句“奶奶”在不停盘旋。
龙溪管谁叫奶奶呢？
代奴？
那不是个男的吗？
苗疆蛊术一般来说女性传承者较多，要是代奴是女的倒也能说通她为什么会蛊术。
可是年龄也对不上啊。
不光是许知奇，唐守宁和达丽娅也被这一个称呼惊得有片刻失神。
辈分是怎么算成这样的？？
龙溪没管洞女尸骨了，一路跑到代奴身边顺势跪坐下，眼神直勾勾看着木杖上的银白色小虫。
“奶奶……”
许知奇有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大脑离家出走了。
之前只是跨越了性别和年龄，现在连物种都不保了吗……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他木着脸甩出短刀，打碎一具快要摸到徐哥身边的洞女尸骨头颅。
还是污染好，太科学讲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