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人格魅力
山神就是山。
湘西有十万大山。
山中草木之灵不计其数，水脉隐藏在群山之中、群山之下。
很难想象当年的考察队付出了怎样的努力才在山中找到了山神，并且趴在山神身上啃了一口。
有这毅力，他们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牛成这样，当年落仙村巴岱占着地利人和也没把他们全弄死确实是尽力了。
比较可惜的是笔记中没有记录下张赟是如何将山神捕获并一步步啃食的具体步骤，只有一段笔记凌乱的感叹——
“他完全就是个疯子！”
“离他远一点……”
“不，不不不，我好像有点理解他了。”
字迹清瘦的笔记到此结束。
张烦看不懂苗文，如果汉字翻译没错的话，那些苗文是一张地图。
现在的地图基本都是图像，高级一点的还有立体效果，文字地图并不多见。
苗文没有被完全翻译出来，从目前被翻译出的汉字中无法推断地图中标记的地点。
这大概也是龙溪有意为之。
“这些资料都给我们了？”张烦又翻了翻。
笔记内还有不少地质和动植物方面的内容，想全看完分析也需要一段时间。
达丽娅对这个兴致缺缺，点头：“目前来看是这样。”
张烦翻动笔记时，一张照片从里头掉了出来。
那是一张双人合影。
一男一女并肩站在一座吊脚楼前。
男人的脸被晕得看不清了，身上是衬衫和户外马甲。
女人穿着苗服，模样年轻，看向镜头的脸上写着心事重重。
将照片翻到背面，还有一行用蓝色圆珠笔写下的字——人是万物根本。
笔迹规整，没有落款。
这句话和寰宇言语间透露出来的想法倒是很接近。
张烦有一种直觉，写下这话的大概就是那位张赟学长。
那照片里的人……反正也看不见脸，爱是谁是谁。
张烦把照片夹回笔记本中。
他不打算接着看下去了。
没有开席方法，其他东西写再多也只能是支线。
张烦连主线剧情都恨不得跳过，没兴趣收集支线剧情。
拉奎尔把张烦苏醒的消息带到外面，第一个来的就是龙溪。
她简单给张烦检查了一下身体情况。
外伤都不是大问题，年轻人好好养养就行。
龙溪更想检查张烦的脑子。
她坐在一边，沉默许久之后才开口：“这次多亏有你。”
张烦没有搭腔，静静地看着她。
“如果不是你，我们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以后你们需要帮助就知会一声，落仙村永远欢迎你们。”
龙溪郑重地说完，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张烦一直没有表情变化。
要不是他睁着眼睛，龙溪都要以为他睡着了。
龙溪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有。”张烦点头，“你见过张赟。”
是肯定句。
龙溪长相太年轻，张烦一开始还以为她对往事的了解源于记载和长辈口述。
可她的奶奶在山神事件重伤，最多一两年时间就离世，将自己炼制成蛊，种在代奴身上。
除去龙凤胎的可能，龙溪和代奴作为姐弟最少差了一岁。
这样推算下来，龙溪亲眼见证当年事件的可能性很大。
“我确实见过他。”
龙溪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开口：“毫无疑问，他是天才，也是个怪物。”
她刚要开口描述自己记忆中的张赟，就见张烦抬手打断。
“行，省略掉描述，你就说他有没有什么弱点吧。”
龙溪满腹倾诉被人打断，面上带出一点不满，可还是依着他的话想了想：“我印象中，他似乎没有明显的弱点。”
“应该说那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等会。”张烦再次打断了她的话。
“嘶——”龙溪不乐意了，“问问题的人是你，不让我说话的还是你，你到底想听什么呀？”
张烦谨慎措辞：“你可不可以尽量客观不掺杂主观臆想的形容？”
人的大脑会自动对记忆进行剪辑后期，甚至删除或虚构。
光听龙溪主观看法，吹得太过了，以后要是对上张赟，被对面来个“你寻思我多强我就有多强”怎么办？
龙溪脸上浮现出“你事儿真多”的表情：“这样的话，我和他当年接触的也不算多，就是吃过几次他给的糖。”
“他很擅长和人交流，人缘很好。”龙溪皮笑肉不笑，“我们村子一开始也不是那么放心外面来的考察队在这里搞风搞雨。”
“他在这边混几个月，加上物资，不少人都把他当朋友了。”
然后这朋友就把他们神给偷了。
龙溪当年岁数不大，也没有正面受到过什么伤害，但亲人、伙伴、村民之间挥之不去的压抑气氛，成为禁忌的事件，谈之色变的人……
这些都一步步完善着她脑海中对张赟的形象，以及被加诸在这个形象上属于她的感受。
厌恶、恶心、仇恨，以及几不可察的痛心。
一个山里长大的小女孩，遇上从山外来的年轻人。
他温和友善，知道许多山里没有的故事和知识，还带来了不常见的物资。
至少在一开始，龙溪是真的为这群来客欢喜过。
“这么听来，那家伙不暴露本性之前的嘴脸还挺招人喜欢啊。”
张烦开口，一句话打散了龙溪所有愁绪。
她对张烦的语言功底表示佩服：“要是他有你一半会说话，这事都不会发生。”
张赟当年带着这张嘴进山，第一天就能被她奶奶挥着木杖送出去。
“我汉文学得再不好也知道这叫人格魅力。”龙溪无奈摇头，“确实如此，他很聪明，知道礼貌分寸。”
张烦也认可这点。
寰宇曾经是张赟的一部分，两者之间肯定有相似特质。
在翻脸之前，张烦都不止一次动摇过，怀疑寰宇会不会就是个和学姐一样的无害污染。
人在刚出新手村的时候，真的不能遇见太不走寻常路的污染。
见过学姐之后，张烦现在遇到一个没有直接喊打喊杀的污染，都要犹豫一下对方是不是良心未泯。
这种例子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