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病人
南丁格尔女士在教材中有收录。
编号【NP－512，南丁格尔】。
这是一位可能出现在全世界护理人员身边的存在，外形与弗洛伦斯·南丁格尔女士高度相似，因为信念诞生，温和包容对人友善，特殊情况下遇见甚至可以请求对方帮助，涉及伤员的事情，南丁格尔女士很大概率会伸出援手。
也就是只有NP（无害）分级，要是有友善，高低得抬进去。
教材上也没说这位女士还有让人看见心相的能力。
张烦在心里给教材打了个差评。
尽信书不如无书，老话果然没说错。
可自己的心相到底是个什么？
烧剩下的木柴还是别的……
感觉不大吉利啊。
张烦想再问两句，里头的年轻护士忙完了，推着车往外走，路过张烦的时候还好奇地看了他好几眼。
南丁格尔女士朝他微微颔首：“希望下次见面，你身心健康。”
说完就跟在年轻护士身边离开了。
那话还真是实在的祝福。
张烦歇了追上去问话的心。
一位女士明确说出告别语后不再打扰才是正确行为。
即使他心里有十万个为什么也一样。
张烦觉得自己进化得很完全，不是类人或伪人。
风灯里的场景还是让他想不明白。
一堆快要熄灭的火，换个角度也可以看成差一点就能烧起来的火吧？
毕竟十八九岁的青少年，不正如朝阳吗。
张烦想着，自己都笑了。
他，朝阳？
他应该是防风打火机，不点不亮，而且防疯。
现在有白鸦和另一个自己在，张烦对提升实力这件事没有特别着急。
有的功法可能就是要有什么特殊条件才能练习，比如葵花宝典之类。
要是他天生就练不出心相，现在琢磨再多都是白费。
把自己想明白了，张烦几口喝完葡萄糖，起身就要往外走。
靠窗的病床上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你好？”
声音有几分犹豫，带着几分沙哑沉闷。
病房里就他们两个人，没意外的话那人就是在喊他。
张烦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帘子边站定之后才开口：“有事？”
帘子被慢慢拉开，张烦看清那人状态时瞳孔骤然一缩。
那人脸上缠满绷带，只在眼睛位置开了两个洞，病号服下能看见的地方也都缠着绷带，像是一具活着的木乃伊。
对方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外形有几分吓人，拉完帘子就往后缩了缩。
“你——”
几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了几圈，张烦看着那人的头顶问道：“发量真多，怎么做到的的？”
“……诶？”
没有预想中的鄙夷厌恶，也没有审视和探究。
张烦只是很正常地好奇。
按理来说需要包裹全身的情况，头皮肯定也包含在内。
可这个人还留着一头棕色卷毛短发。
从发量上来看，这头短发完胜校董会那个中年男人。
其实出国的时候张烦也有点这方面的担忧，怕喝硬水给自己喝得中年脱发。
后来才发现是多虑了，照现在这个情况往后走，他还不一定有中年呢。
木乃伊抬手摸了摸发尾，犹豫着回答：“大概是，天生的？”
基因问题，没法要链接。
张烦点头：“叫我有事？”
“我之前听见你说‘南丁格尔女士’，你也能看见她对吧？”
木乃伊嗓音喑哑，说完长句之后还忍不住咳了两声。
“也？”张烦思考两秒，恍然大明白，“那位女士是虚，还是那位护士小姐是普通人？”
“都是。”
张烦之前没往虚那方面去想，也是因为他到现在还没见过可以顺利交流的虚。
前面的虚都是啥，神像人偶、虎妖、蛊王……
没有一个能说人话的。
不过可以看见虚的话，岂不是说明面前这位也活不过三十？
张烦目光落在对方满身绷带上。
资料里记载过的那些人死亡方式五花八门，意外、疾病都有。
难道说对方就是因为这个副作用才进了医院吗？
木乃伊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点头：“如你所想，我确实也能看见。”
“而我，已经二十六岁了。”
张烦轻轻嘶了一声：“又是一个珍稀素材。”
他这话乍一听其实并不礼貌，可说话的人表情太坦然，语气又过于平静，听这话的人反而没有感觉到被冒犯。
木乃伊沉默片刻，问他：“你多大了？”
“大一。”
听见这个回答，张烦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从一具活着的木乃伊身上看见了震惊这种情绪。
“你在这个年纪，就知道这件事了？”他低声道，“大一应该以理论课为主才对，还是学校又变政策了？”
见对方这样，张烦难得在冒坏水之外的事情上多了点耐心。
许知奇说像他这种情况很罕见。
这个罕见并不是指人数少，而是指确认情况入行并且被发现的现在还活着的人少。
毕竟有三十大关拦着，十八岁入学就去了一大半时间。
任何确认情况的通灵者，不论天赋如何什么专业，都能称得上一句珍惜物种。
张烦在另一张空病床上坐下，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进来这里吗？”
木乃伊语速很慢，说话声音越来越哑：“发现你和我一样的时候，我以为你也是因为副作用进来的。”
“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张烦点头：“其实我身体里面还封印着另外一个人，那个人脾气不好，用我的身体刚把校董会揍了一遍。”
“等一下就会有人抓我出去背锅顶缸。”
木乃伊发出沉重的呼吸声：“我、看过你那边的网络小说。”
“夺舍还是双重人格。”他话里情绪听起来有点死了，“还是单纯看小说看得走火入魔。”
张烦垂下眼，有点失望。
网络发达就是这点不好，以前随口扯个谎能忽悠住一群人，现在人都学精了，骗不到了。
得与时俱进一下话术，或者选修心理学。
见他没说话，木乃伊忍不住再次开口：“看见我的下场，你不怕吗？”
“怕？”张烦反问他，“你很可怕么？”
只是病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