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善恶难判
在诺亚听来，安迪说的那个故事，其实也可以套用在创世纪上。
神创造了世界，用六天创造万物，第七天休息。
这是圣经的开篇。
安迪的故事中，那位不知名存在为了给污染提供容身之处创建归墟，并学着人间的样子往里面填充万物。
两个故事最大的区别也很明显——上帝创世之后就没有忽然发疯一巴掌把人间拍平。
但这个故事给诺亚带来的既视感太强，强到无法忽视。
诺亚的打字速度不快，在群内发表了自己的想法。
诺亚：宗教典籍中，路西法被视为恶魔始祖，路西法也是上帝最宠爱的孩子，因傲慢堕天。
许知奇这个小队里五个人六个魂，全都没宗教信仰，在这方面都没有诺亚敏锐。
归墟是中文对那个世界的称呼，用其他语言表达出来太长、词意也太杂。
其中有一个意思就是“地狱”。
路西法是世界上第一只恶魔，由他创造地狱，听起来就相当合理。
诺亚目前来说还没有见过上帝，也没有见过传说中的神迹，但归墟他去过。
那地方也确实符合地狱给人的印象。
不见天日、原住民奇形怪状、待久了容易让人发疯。
这也确实是一个思路。
唐守宁看了不少上古神话，看见诺亚的发言，自然而然试图在上古神话中寻找线索。
和国外地狱对应的应该是地府中的地狱，上古神话中创建地府的是后土娘娘……可是很多东西也对不上。
他把零碎想法也发到群里，大家一起想。
在少数宗教典籍中，认为世界上第一位恶魔是亚当的第一任妻子莉莉丝，因拒绝服从亚当离开伊甸园被视为魔界的原初之母。
达丽娅觉着莉莉丝创立归墟也不是没可能。
要是能找到创建归墟的存在传说，他们就能根据相关故事摸清一点脉络。
但……
许知奇没有加入发言，而是抬头看了眼张烦表情。
双手捧着手机看、下巴后缩、眼里带着点迷茫和空洞。
“怎么了？”
许知奇直接开口，在安静的空间中格外引人注意。
热火朝天猜测的几个人也抬起头看他们。
张烦犹豫着，低头打字：最早由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存在，一定是恶魔吗？
诺亚不觉得这是一个问题，更想反问一句“不然呢”？
宗教中七宗罪全都是负面情绪，路西法所犯的“傲慢”就是七宗罪之一。
这又对上了，多合理啊。
许知奇大概可以理解张烦的想法。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善与恶，所有一切都是相对的。
就像人间，即使世界上所有世俗意义上的坏人都死绝了，要不了多久还会诞生一批新的坏人。
这批坏人和死去的坏人相比是好人，但和更好的人比起来又是坏人。
归墟是世俗意义上的地狱吗？
不见得。
至少还有些人可以从那里回来。
情绪可以分出正面负面，但用善恶好坏来定义就太绝对了。
诺亚在教会的老师教了他不少，用一句话总结起来就是“克己复礼、不拘小节”。
看起来前后矛盾，实际上旁人看着也确实有点难以理解。
他常年修身养性，每次有点阴暗情绪就会自责反省。
但这并不影响他帮着教会一起倒卖尸体和污染残渣，用那些钱维护教会运作、接济穷人。
所以当诺亚看见张烦的观点时，第一感觉是荒谬。
天使都因为七宗罪堕落，负面情绪怎么就不是恶了？
可凡事都经不起细琢磨。
这种观点问题正着看反着看有不同视野，丢到互联网上讨论，只要一句“我就说负面情绪全是让人堕落的垃圾，不服来辩”就立刻能在网上掀起口水战。
诺亚觉得自己想法没错，张烦的说法听起来也有点道理，两个程序冲突，卡住了。
小队的其他人想得就更简单了，统一觉得张烦说得不无道理。
具体怎么有道理说不出来，反正就是有道理。
张烦又提起归墟里的月亮指定有问题，下次时间充裕的时候可以试试看登月。
这想法甚好，许知奇笑着让他打消。
谁说了那是月亮？
天上挂着会发光的圆心物体就是月亮了？
让他登上去，发现那是个眼珠子怎么办？
这猜测提出来已经有画面了。
几人在群里聊得热火朝天，每一条都及时撤回，一条消息记录都没有留下。
明杰意识回笼时，首先感受到的就是浑身酸痛，耳边除了细碎的声音之外再无其他。
他努力睁开眼，看见众人坐在一边，每个人都拿着手机全神贯注。
只是太安静了，不管是人还是手机都没有声音，只有一墙之隔的厨房不时传出来声响。
明杰动了动，感觉胳膊和脖子疼得很，轻嘶一声。
下一刻，一黑一白两个影子出现在他面前。
黑狗端庄地坐着，漆黑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盯着他。
白鸦踩在茶几上，一双豆豆眼看看狗，看看他。
明杰嘴角微微抽搐，用力翻身坐起来。
这俩同时出现也太不吉利。
一黑一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踏上轮回路了。
司马爱端出饭菜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群捧着手机网瘾深重的人，和干瞪眼的一人一狗一鸟。
这画面、真是诡异。
他招呼一声，暂时打断了众人的头脑风暴。
大家心里装着事，这次吃饭的时候没有之前的热闹气氛。
马姨现在最上心的就是明杰的事。
老相识的徒弟，又是个半大小子，看着就喜欢。
此时气氛缓和过来一些，她便试着开口提起：“明杰的问题……”
许知奇接过话头：“这个没事，我们心里有数。”
他又挂起温和的笑容：“您不用担心，这次戴老、明杰还有您都帮了我们不少，我们也不会放着他不管。”
不就是想办法让明杰和虚单挑吗，方法肯定有，就是不知道明杰能不能打得过。
起乩状态下明杰的战斗力可比平时高了一点不止。
从现在双方战力来看，明杰肯定打不过。
戴天光同意的话，这孩子得加练。
把那些花架子练成武松，否则他就得失去这个徒弟了。